那些本就记不扎实的典故,也早就被她忘得七七八八。
此刻经裴誉此刻提点,她才模模糊糊从记忆深处捞出一丁点儿零碎印象——
烛影斧声,似乎是个什么谜案罢?
沈清音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首童谣并非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那便行了。
她连忙垂下眼眸,睫毛局促地轻轻颤动,不敢再与他对视,可却也忍不住在心底暗骂裴誉。
他还说她给棠棠看闲书呢!
如这般牵扯皇权更迭的典故,他不也照样教女儿念!
难不成这便是他所说的“小小女童”
应当学的东西么?
裴誉垂眸看着她一语不发的模样,忽然想起来——
眼前的女人,是曾经在母亲面前说过宋太祖赵匡胤姓宋的人。
他刚刚对她的解释,实属鸡同鸭讲,简直多余。
一时间,裴誉居然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何要理她。
他深呼吸数次后,凝向她低垂的眉眼,这才发现她眼睛红的不正常。
“哭过?”
“啊?”
沈清音指尖悄然攥紧了袖口,方才她只顾辩解,忘记了不让裴誉看到她的眼睛。
可既然已经被他发现,她只能撒谎道:“……这个,不是的,没有哭过,这是因为我方才给棠棠涂驱蚊药油,不小心蹭到了一点在眼里,刺得泛红罢了,并无大碍。”
沈清音话音刚落,被裴誉抱着的棠姐儿立刻举起小手,指着自己泛红的眼角,附和道:
“爹爹!
棠棠眼睛也痛痛!”
裴誉这才细看,发觉果然母女二人眼尾皆泛着红。
沈清音心头一紧,生怕男人继续深究下会察觉到异样。
被他责备倒是无妨,可她最怕的是那人潜入皇宫一事会叫裴誉发现。
于是沈清音又急急补了一句,“不过我方才已经带着棠棠擦洗干净了,应当过一会儿就无事了!”
裴栩棠也跟着用力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认真极了。
“嗯嗯!
一会儿就不痛啦!”
见母女二人皆是这般说辞,裴誉的疑虑这才消散,面色稍稍缓和些许。
总不可能都是哭红的罢。
可他看着女儿仍旧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忍不住对沈清音训诫道:
“你明知此处蚊虫肆虐,便该早些换处地方待着。”
非要带着孩子在此受罪,是故意引他心疼么?
又来这招。
裴誉无语至极,不愿再同她多说,单手抱着女儿转身便抬步往矮丛外走去。
沈清音跟在他身后,默默低下了头。
裴誉说得轻巧,她何尝不想换地方坐?
可今夜参加宫宴的,要么便是她不认识的名流权贵、高官命妇。
要么就是认得她、却又看不起她的贵女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