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爱卿啊裴爱卿!
你可知你夫妻二人的目光双双扫遍全场,都快把朕殿里的宫人都吓得是动也不敢动了。”
随着燕帝话音落下,满殿目光皆若有若无扫了过来。
裴誉微微一怔,这才蓦然发觉身侧的妻子竟与他一般无二。
全程无心观舞,而是四处张望。
怎么回事?
他是找细作,那沈氏呢?
她又是在找谁?
感受到无数双眼睛投了过来,沈清音脑袋清醒了几分,瞬间警醒过来。
这里是天子正殿,有无数双眼睛紧盯的肴华殿。
她方才的确太过心急,动作太过明显,只怕已然落入不知多少人眼中,这才惹得帝王打趣。
沈清音甚至还意识到,便是燕帝旁侧的静宁公主,那双不知是何意味的眼睛,此刻也停留在自己身上。
静宁公主喜欢裴誉的事,在上京早已不是辛秘。
所以比起旁人的目光,沈清音更害怕她看着自己。
更莫说她先前还因着为纾娘求情的事得罪了静宁。
思及此处,沈清音再不敢继续,只飞快垂下眼眸,掏出裴誉给她新备的帕子给女儿擦起手来。
裴誉亦是收回视线,意味深长地看了妻子一眼。
不多时,到了第二个表演,便有一名宫女端着食盘,缓步走到沈清音身侧上菜。
沈清音微微避开,待宫女退至一旁后,她的视线落在盘中菜肴上,瞬间怔住。
只见盘中盛放的竟是一盘色泽红亮、香辣浓郁的辣牛肉,红油鲜亮,香气扑鼻而来。
沈清音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却也不禁疑惑起来。
须知宫宴食膳规制严谨,皆以清雅适口的淮扬菜系为主,如这般重油重辣的菜式,绝无可能出现在宫宴上。
定睛细看之下,沈清音更是心头巨震——
只见给她上菜的这名宫女,正是方才在御花园莫名给她搬来木椅、又帮她忙的那一名!
一旁的裴誉也留意到了这道格格不入的菜肴,他眸光微沉,看向那宫女,冷冷问道:
“上错了?”
辛辣重口之物,向来是底层劳苦之人喜好。
只有终日辛劳、压力繁重的人,才需浓烈重味消解辛劳。
似他们这般养尊处优的权贵朝臣,口味向来都以清淡为主,绝不会碰这等卑微之人吃的食物。
裴誉的气势太过慑人,宫女闻言立刻双膝跪地,惶恐叩首道:
“大人恕罪、夫人恕罪!
想来是御膳房的厨子出错放了辣椒,奴婢一时疏忽,未曾细看便端上了宴席,还望大人与夫人饶恕!”
裴誉虽心下疑惑,却也碍着方才燕帝那番话不敢将其当场拿下盘问,只打算示意她撤下菜肴。
然不等他抬手,却见身侧的妻子已然执筷,飞速夹起一片薄嫩的辣牛肉送入口中。
醇厚香辣的滋味瞬间在沈清音舌尖化开,是她多年来最爱的的味道。
记得未出阁前,母亲陈氏还常常给她做这道菜的。
有时候她惹了陈氏生气,那人便会在定北王府命厨子做好后送来,所以沈清音从不担心会有朝一日吃不到这辣牛肉。
可如今再尝到这熟悉的味道,她却惊觉已经过去了四年。
整整四年,她都未曾吃过这道菜。
裴誉见状,眉头当即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