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应声领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裴誉再度看向女人,只见她胸口微微起伏着,一副惊惧难平的模样。
怒火夹杂着疑云爬上裴誉心头。
他不理解,沈氏每个月领到的月俸比之侯府的夫人还要多,为何她还要做出这幅节省的小家子做派。
此事若是传出去,定会叫人置喙他裴家、他裴誉抠门。
亏得他先前还费尽心思为她的宫宴礼袍亲手绘制图样,设计的这般繁复雍容。
又命人专程寻来顶尖苏绣绣娘,耗时几天几夜绣出这双面织金绣出鸾鸟衔枝纹样来。
便是连她礼袍的底料,他也专挑了一寸千金的云霞织锦,日光下泛着一层渐变的柔润光泽,半点不曾亏待于她。
可她便是铁了心要顶着个空空如也的发髻陪他参加宫宴么?!
她不要脸他还玩呢!
约莫过了一炷香,南风便双手提着满满一摞锦盒快步进门,盒身裹着各色玲珑缎面,堆在桌上堆得满满当当。
南风将锦盒尽数放在妆台一侧,垂首回话道:“回大公子,珠玉阁里最贵最好看的钗簪步摇我全都买来了。”
南风想起方才他去珠玉阁时,那掌柜似乎许久未见过这般阔气的主顾,见他一出手就要买走当季全套珍品,惊得半晌回不过神,连连追问他是哪府下人。
待听闻是裴府大公子派来的,掌柜满脸不敢置信,想来是没想到大公子对大夫人浑然不似外界传言的那般不喜。
裴誉挥了挥手,示意南风退下。
他不再看沈清音,眸光冷扫过在场三人。
青嬷嬷、竹苓、梳头嬷嬷齐齐低首,连大气都不敢出。
“夫人妆毕否?”
裴誉问道。
竹苓与青嬷嬷对视一眼,双双迟疑着轻轻点头。
“既已完毕,都退下罢。”
话音落,三人不敢多留,只忧心地看了沈清音一眼,便躬身快步退出外间,顺手带上房门。
密闭的室内,一时间只剩裴誉与沈清音二人。
男人缓步逼近她,居高临下望着她尚且紧绷的脸,指着那些堆叠的首饰盒道:
“不论你藏着什么心思才执意不肯佩戴首饰,这些新置办的珠玉钗环你今夜必须戴上。
我裴誉的夫人不能一身寒酸样,在外人面前给我丢人。”
旋即,他又嫌恶地将她放在一旁的锦帕随手丢进了烘衣裳的碳火中。
火舌瞬间便顺着那兰花纹样席卷蔓延,不等沈清音冲上前将其拾回,她的锦帕便被火焰吞噬的干干净净。
“怎么?你还想去捡?”
裴誉将不要命的女人一把拉了回来,拉进自己怀里,双手禁锢住她纤细的腰身,与她紧紧相贴道:
“我已让人为你新备了百十方手帕,皆是上京最好最时兴的云绡软缎,远胜你从娘家带来的那些不值钱的帕子。”
“往后,你只准用我给你买的绡锦,那些旧的我不想再看见。”
沈清音抬眸,愕然看向他。
那些帕子是陈氏给她备的,她从小用到大早已习惯。
大叶寒兰亦是她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心意,既不张扬也不招摇。
怎就碍着他了?
她不愿同他靠的这样近,却是担心弄乱刚梳好的发髻,只好任由他抱着,眉眼却凝着几分执拗。
“凭什么?”
凭什么?
裴誉闻言,险些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