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厌她此刻这般不知好歹的模样。
温顺时卑微太过,讨好时太过勾人。
执拗时又偏偏撞得他火气滔天。
裴誉收紧力道,身影将她尽数笼罩。
“沈氏,你说呢?”
一想到今晨从裴詹袖中翻出的那方帕子。
一想到那黏腻肮脏的腥气。
一想到旁人竟敢觊觎他的人、亵渎她的贴身之物。
裴誉心底便升腾起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你连自己的贴身帕子都保管不妥,你可知若是被外男捡去,便极有可能会被借机栽赃陷害,无异于给人递上把柄。”
沈清音只当他的眼线又将她同青嬷嬷交代帮她寻帕子一事汇报给了裴誉,她下意识辩驳道:
“我怎就没有好好保管?”
那日发现她帕子莫名其妙少了五条,也吓得不轻,第一时间便遣青嬷嬷四下搜寻。
只是院中起风实乃常事,许是晾晒之时被风卷走亦未可知。
本就是寻常小事,又不是她乱放导致的遗失,凭什么要受到他的无端苛责!
难不成他还嫌她早上被梁宛柔骂的不够多不够狠?
沈清音鼻尖骤然发酸,心底委屈翻涌不止。
“你回回都这般不讲情面地要求我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你可知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你可否尊重我哪怕只是一回——”
“沈氏!”
裴誉见她还敢顶嘴,抬手便要如往日一般扣住她的下颌,逼她服软认错。
只是他手指堪堪抬起,目光却瞬间聚焦在她精致明媚的妆容之上。
粉黛匀净,眉眼明艳,胭脂她衬得面色愈发明艳动人,是半点瑕疵也无,美的惊心动魄。
若是叫他就此破坏了,今夜的宫宴如何能叫旁人看清她的美貌。
思及此,裴誉动作骤然一顿,指尖悬在半空,竟是硬生生收了力道,将手落回她腰间。
只是他眼底戾气尚且未消,冷嗤一声道:“愈发不知规矩了,这便是你跟你丈夫说话的态度?”
沈清音别开眼。
裴誉搭在她腰上的左手缓缓向上。
直至感受到他五指收拢,直至感受到腹上的异动,沈清音才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你方才问我,凭什么。”
裴誉笑道:“就凭我是你的丈夫,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所以你的穿戴、你的用度、你的一言一行,皆该由我做主。”
“我说不准用的东西,你便不准用。”
……
申时将至,那辆由乌木制成、规制极大的马车早已候在裴府门外多时。
沈清音被竹苓牵着先行登上车,端正坐于角落。
礼袍的料子厚重垂坠,上头的金线磨得她白嫩的肌肤又痒又疼,更莫说头顶的金钗还沉重地压着她的脑袋,压得她头皮都在疼。
寻常妇人求之不得的华服与首饰,加在她身上却是格外不适,使得她肩背发沉,沈清音甚至开始担心自己会摔倒了爬都爬不起来。
马车轻晃,车帘被人掀起。
裴誉抱着裴栩棠大刀阔斧地上了车,坐于沈清音另一侧。
沈清音顺势靠了过去,只见他今日一身湖蓝贡缎交领襦衫,腰束同色暗纹玉带,衬得他身形愈发颀长挺拔、宽肩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