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沈清音不忍让,便不是有大量的大人,而是小人了。
于是沈清音只装出一副没咂摸透对方话里弯弯绕绕的模样,轻声应道:
“侯夫人有心了,竟还不忘特意来嘱咐我,真羡慕二弟妹有您这样一位好姐姐。
不过您放心,我晓得二弟妹为人直率,再者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无论她待我如何,我都从没往心里去过。”
大韦氏似乎是没想到这出了名木讷的沈氏还有这样伶牙俐齿的时候。
她表情顿了顿,旋即又握紧了沈清音的手,柔声道:
“既如此,那我便放心了。
不过……不过我还有一事想同大夫人说。”
大韦氏道:“想来你也听了我家骆璎的事,她是个可怜的姑娘,年幼丧母,现如今又……”
大韦氏欲言又止道:“虽说论年岁,我同骆璎差不了几岁,可这些年我与她一直以母女相称,我没有孩儿,早把她视作亲生闺女疼惜了。”
她抬眼打量着沈清音的神色,“往后,你免不了要同她朝夕相处,骆璎同大公子,也就是你夫君,他二人自幼一同长大,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相处起来自然要比旁人亲近不少。”
“你身为正妻,胸襟气度本就该胜过旁人,届时可千万别生出无谓的芥蒂,须得对我家骆璎多体谅几分才是。”
她和梁骆璎……朝夕相处?
大韦氏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清音正要发问,然而尚未等她问出口,便见得大韦氏身后那被婢女牵着的小男孩突然用力挣开束缚,一路小跑冲了过来。
“大姑母!
大姑母!”
这孩子年纪尚幼,眉眼的戾气却是重极了,看人之时瞳仁直直盯着人,透着一股无端的敌意,像极了被养得不知分寸的疯犬。
他一路冲到靖远侯夫人身侧,一把扯住她的腰带,用尖利刺耳的的声音仰头大声嚷嚷道:
“大姑母!
我要回去!
我要回侯府!”
大韦氏被他扯得险些摔倒,却还是维持着体面的笑,对那男孩道:
“乖,我同这位夫人再说两句话就好了,咱们马上就回去,你再等等我好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
那男孩气的在原地狂跳不休,引得周遭宾客频频侧目。
最后他竟指着沈清音,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喊道:
“大姑母!
你还同她说话做什么!
你不是说不喜欢她么!
不喜欢为何还要同她说话!”
“休得胡言!”
大韦氏脸上的笑容忽然没了,眼底闪过一丝仓促的尴尬,连忙抬手捂住孩子的嘴,对沈清音解释道:
“抱歉,大夫人,孩子急着回去,有些口不择言,还望您多担待些……”
语罢,大韦氏又低头对那孩子道:
“我再说两句我们便归家了,听话!”
可那男孩顽劣极了,奋力狠狠一摆头,一口用力咬在大韦氏掌心。
“啊——”
齿尖嵌进皮肉,疼得大韦氏尖叫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手。
男孩借机猛地挣脱开来,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指着沈清音,尖利的声音响彻在众人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