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大姑臭大姑!
你骗人你骗人!
分明你方才还和二姑说,说这个裴府大夫人占着正妻位置多年生不出儿子,就是只不下蛋的母鸡!
现在你又假装和善同她说话,假惺惺的!”
他在原地不停地跺脚大跳道:“我要回侯府我要回侯府!
我不要在这里看你和不下蛋的母鸡说话!”
他话音落下,自己还在自顾自地跳跃宣泄着。
却没发觉身畔气氛早已凝固,方圆一里除却他之外再无人敢说话。
一瞬间,无论是送客的仆从,还是往来的宾客,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清音与靖远侯夫人身上。
不下蛋的母鸡是谁,不言而喻。
只是未曾想到这样和善的靖远侯夫人,竟也会在背地里说裴大夫人的坏话。
只此一瞬,大韦氏整张脸倏然血色尽褪,笑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难堪、窘迫与慌乱。
她耳根通红,手足僵硬,一时间竟不知该去遮孩子的嘴,还是该立刻向沈清音赔罪。
良久,她才仓促上前两步,连连对着沈清音躬身致歉。
“大夫人恕罪!
小孩子无知,口无遮拦,完全是胡乱臆语,绝非我与舍妹说过的话!
不过也是我教管不严,才叫他失礼冒犯了大夫人,还望夫人您千万莫往心里去!”
沈清音站在原地,只觉耳畔嗡嗡作响。
那句“不下蛋的母鸡”
在她耳边反复回荡。
她想过韦氏在背后不会说她什么好话,只是她没想到韦氏居然会说的这样难听。
更莫说方才她初见大韦氏之时,感觉她温柔貌美,与嚣张跋扈的韦氏看起来似乎全然不同。
谁知这姐妹俩都会在背后议论她,这也就罢了,竟连将过错推到孩子头上、再借由孩子小来开脱的做法都如出一辙。
当真是一家人。
可沈清音面上却是异常平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朝着大韦氏淡淡道:“无妨。”
“大夫人当真是大度!
大度极了!”
大韦氏再也无颜面停留,匆匆又致歉两句,便狼狈牵起那男孩的手,带着婢女匆匆告退。
看背影,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待靖远侯府一行人彻底走远,府门口终于恢复安静。
张氏这才缓步走上前,伸手挽住沈清音的手臂。
“大嫂,这孩子也太过顽劣,大抵是被侯夫人宠得无法无天了。”
她又低声宽慰沈清音道:“不过无论如何,大嫂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毕竟韦氏那人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这孩子大抵也只是学大人罢了。”
沈清音早就不气了。
不知是方才喝了酒还是如何,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方才张氏在她身畔那样久,可哪怕小男孩已经冲撞了她、靖远侯夫人也反应过来道歉了,张氏都不为所动。
而是等到靖远侯夫人走远了,她才像是刚看到一般,走过来安慰她。
且话里话外,都将根源指向了韦氏。
是,韦氏为人喜欢嚼人舌根、搬弄是非,这是整个裴府众所周知的事。
可张氏,真就如她一直表露出来的这般和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