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沈氏这般沉静寡言的人,名字竟出自这般通透豁达的山水诗句。
虽说不符……
却当真是好听。
他依着她所言,在“沈”
字后面,落笔写下“清音”
二字。
夫妻二人的名字终于得以并排列于素帛之上,司礼官适时上前接过素帛,恭敬置于香案正中,点燃焚化。
雪白帛纸遇火蜷曲,烧出来的白烟袅袅升空。
随后又有仆从奉上净水,兑入符纸灰烬兑成祈福金水。
裴誉与沈清音各执起一杯,并肩抬手,同饮而下。
二人再各执一把长香,并肩躬身,虔诚拜月,随后一同插入正前方那尊紫金大香炉之中。
香火遇明火,缓慢燃开,烟势聚拢舒展。
片刻之后,两把长香竟在炉口绽放出一朵清晰规整的莲花形来。
司礼官见状,当即面露喜色,在台上高声恭贺道:
“吉兆!
是大吉之兆!
莲花香主血脉兴旺、子嗣绵延!
恭贺家主与家主夫人,裴府今年必定添丁进喜!
福禄绵长!”
这样喜庆的话令得梁宛柔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心底积郁许久的事终是松了几分。
裴端亦是心情舒展,当即抬手吩咐左右,给在场之人,每人赏金瓜子一袋。
若是他今年真能如愿抱上嫡孙,那区区几十袋金瓜子又算得了什么!
一众人齐齐跪拜谢恩,拜月礼成,族人渐渐散去,各自归返院落,庭院重归安静。
裴誉正要往悦白院走,却见裴端的眼神沉沉地落向了他,沉声吩咐道:
“你随我与你母亲一道,先回雪青轩。”
想来又有何事要交代。
裴誉一言不发地跟了过去。
沈清音垂头立于一侧,直到目送他们一家三口离去,才领着青嬷嬷返回悦白院。
沈清音先去小厨房端了汤药,才迈入厢房。
竹苓今日被她留在此处照顾女儿,此刻竹苓见自家夫人归来,连忙上前行礼。
“夫人。”
榻上,棠姐儿正攥着那根红绳把玩,一见沈清音进门,她立刻眼睛一亮,举起双手道:
“娘亲!”
“棠棠乖,到喝药的时辰了。”
沈清音一边示意竹苓起身,一边笑着缓步上前,最终在女儿塌边落座,开始耐心地喂起药来。
竹苓趁机扫了一眼沈清音身后,见后头无人跟着,这才从衣领中取出一封信封交由沈清音,低声道:
“夫人,这是今天白日罗娘子的人送来的,她说先前您交代的事她已经在着手解决了,至于您说的另一件,她说有些害怕,还想再考虑考虑。”
罗娘子,便是罗禹。
沈清音迅速将信封塞进袖口,对竹苓道:“你明日再写一封信给她,就说不管她答不答应,我都要在宵禁后的东市三街看到她。”
竹苓点头应是,也才坐了回去,轻声细语地给小主子继续讲嫦娥奔月的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