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人低头看清帖上官印与名讳,面上一凛,不敢再多瞧,立刻齐齐躬身拱手。
裴誉道:“让开。”
即便心下疑惑,二人却还是主动侧身,让出通路。
“大人请。”
无人敢盘问,也无人敢阻拦。
裴誉慢悠悠收回照身贴,提袍迈步,就这么轻轻松松踏入了都察院大门。
赵朔看得目瞪口呆,连忙踮脚小跑追上,迈着小碎步跟进去。
“不是?这人谁啊!
子俨你什么时候在这里安排的人?我怎的不知道!”
裴誉目不斜视,懒得搭理他。
倒是那名青衫官吏跟上两步,主动替裴誉答道:
“回赵大人的话,在下乃大理寺驻衙仵作,奉大人之命,今夜一路随行。”
赵朔瞬间怔住。
敢情裴誉一开始就没想着将尸体偷出去,而是打算直接在这都察院将其解剖啊!
赵朔心里彻底乱了,看来今晚这局,裴誉布得局比他深的多,也远的多。
这样一来,即便都察院的人发现尸首被人动了,没有证据也怀疑不到裴誉的身上。
就在三人进入都察院的同时,恰巧院内换班时辰也到了。
院内一队值守衙役整齐列队,两两并行,脚步声整齐划一,不等新人来便按时换班离岗。
整座前院瞬间变得空荡荡的,院里零星几个留守的巡卒骤然撞见裴誉,无一不觉疑惑。
今夜并非坐衙之日,也早已过了办公时辰。
这位大理寺的大人物,怎会突然莅临他们都察院?
难不成是来做什么坏事的?
可看裴誉这般坦荡自若的模样,二人谁也不敢妄自揣测。
须知近来他们的顶头上官、右都御史张承平久未到岗,都察院群龙无首,无人主事。
现下又见裴誉气场慑人,自然而然默认——
定是裴大人奉旨来此查案。
他们可不能多问,万一被抓去加班,没有多的俸禄不说,还得平白无故跟这位“活阎王”
共事!
是以谁也不敢上前盘问裴誉一句,皆低头屏息,行过礼后便加快脚步走了。
赵朔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走了,又跟着裴誉穿行前院。
他刚放下悬着的心,便又见两道身着司狱服的人影,从诏狱中走了出来。
司狱司两名当班司狱甫一走出,便见到迎面走来的裴誉,二人吓得当即上前行礼。
“见过裴大人。”
裴誉只是点了点头,连眼皮都未多抬,他步履未停,径直越过二人,朝着深处肃寂的诏狱方向走去。
两名司狱维持行礼的姿势,静静垂首。
直至那道华贵挺拔的背影走远,他们才敢悄悄抬头,彼此对视一眼。
眼底皆是藏不住的震惊。
深夜私入诏狱,却无事先通传。
若是换做旁人,他们定不会让其过去。
可这人是裴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