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誉本人却是冷静极了,他缓缓褪去外层的衣袍,自己打湿棉巾,简单清理起创面。
另一边,南风是一刻不敢耽误,疾步赶往府医署。
可当他匆匆赶到署外,却只见里头一个值班的府医都没有。
须知按照裴府的规矩,为了不叫主子们晚上突发疾病寻不到府医,医署每个时辰都至少要留两名府医值班。
南风脚步一顿,再看门口,值守的仆役正垂首立在门口,模样是局促又难堪。
“我问你,府医呢?!”
南风面色一冷,高声问道:“值班的府医至少也有两名罢?怎的现下一人都不在!”
值守仆役慌忙回话,将头埋得极低,根本不敢抬眼同南风对视。
“……是、是二夫人,二夫人道是钧公子高热反复、病症凶险,是以她这几日将整个裴府所有的府医都尽数请去碧山院看诊了……”
此话一出,南风气得不轻,眉宇间登时充满愠色。
钧哥儿区区小童,才满周岁,偶感风热本是寻常小病,至多留一位医者照看便已足够!
何至于将裴府所有医者尽数调走一个不剩!
南风压着怒火,气极反笑道:“好,那我便亲自去碧山院看看,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病症,要将整座裴府的府医全拘在她那儿!”
值守仆役满脸尴尬,根本不敢应声,只能默默立在原地装聋作哑。
南风知晓和下人置气无用,当即转身,大步直奔碧山院。
夜色静谧,碧山院却是一如既往地灯火通明。
韦氏正坐在妆台前,哼着小曲儿,懒洋洋地将手伸至发间,正欲褪去钗环歇息,却忽然听得“咚咚”
几声。
门口骤然传来急促又用力的敲门声,打破了院内的安静。
“谁啊!
三更天的敲门!
要死啊!”
韦氏眉心一蹙,眼底掠过几分不耐,却是头也不转,只对身侧侍立的绿叶冷声吩咐道:
“去!
去瞧瞧!
瞧瞧深更半夜的是谁在外头吵闹!”
语罢,她又不忘补一句,“若是悦白院的人,直接打发走便是!”
绿叶应声,快步走出内间,行至院门,却也懒得开门,只隔着一道门,端着架子道:
“谁啊?深夜造访碧山院,不知有何要事?二公子与二夫人已然安歇了,还请明日再来罢!”
屋内床榻上,裴詹尚未入彻底眠,他听见院外动静,又听见绿叶的喊声,惊的是连忙下床,赤着脚便走了出来。
“怎的回事?”
他看着一脸不耐的韦氏,不禁问道:“有人敲门?为何不开?万一谁找咱们有急事呢!”
“谁会半夜三更找咱们!”
韦氏随手将金簪搁在妆台上,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定然是悦白院那沈氏听闻咱家钧哥儿病了,又装作身子不适,特意派人来讨要府医呢!
我懒得应付,让绿叶打发了便是。”
“什么叫装!”
裴詹闻言,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不由得多了几分责备。
“你莫忘了咱们才给大嫂赔过不是,你当时回来不是还答应我往后要同大嫂和睦相处么?怎的转头又开始针对她!
万一她真的身子不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