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今夜的主角,即便冯安庆的妻子堪堪能称得上“清秀”
二字,宾客们却纷纷夸赞她容貌倾城。
一声声夸奖袭来,女人面皮薄,顿时羞怯低头,红着脸躲到了冯安庆的身后。
席间瞬间响起起哄声。
冯安庆见状更是满面骄傲,将妻子从身后轻轻拉了出来,朗声笑道:
“怎的啦?人家夸你你还害羞了?他们说的又不是假话!”
冯妻登时在冯安庆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寻常至极的一幕,落在裴誉眼中,却无端有些陌生。
原来夫妻之间,还能这样相处么?
酒意终是压过了理智,裴誉在昏沉之间,竟莫名看到原先空荡荡的右手边席位,沈氏正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依旧是那般低眉顺眼的模样,她乖乖待在他身侧,为他斟了一杯酒。
“沈氏……?”
裴誉刚唤出他的名字,便察觉到席间无数道视线扫了过来,里面充满了好奇。
只此一瞬,裴誉登时占有欲发作,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微转,将身侧那道曼妙的身影严严实实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自我意识极强,他的女人和他的东西一样,都是他的私有物,不能叫旁人多看一眼,更绝不允许任何人沾染一根手指。
譬如当年那只被他豢养的金丝雀,他宁可亲手将其杀死,也绝不肯放手叫其落到旁人手中。
沈氏亦是如此。
她那张脸那样出众,便是面无表情,也能叫人生出歹心欲图沾染,裴詹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也是三年来,裴誉从不带她出席任何宴席的真正缘由。
即便他有自信放眼整个上京无数才俊,除却当年的凌衡堪堪能与他比肩而论,余下的无一人能比过他,毕竟他的容貌权势家世皆是顶尖。
可他依旧不敢赌。
便是襄王无心,可万一神女有意呢?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沈氏的胆大,他怕如这般权贵云集的场合,她会将他同旁的男子心生对比,怕她如同当年设计他一般重新攀上旁人。
所以他索性不让她见外男,将她牢牢困在裴府方寸之地,那是裴誉心中的死牢,而沈氏会被他如当年那只金丝雀一般牢牢锁在那里。
……
及至酉正,宴席终是散了。
裴誉喝的酩酊大醉,满身酒劲的男人身形不稳,几乎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南风的手臂上。
南风忧心自家主子的伤势,只敢小心翼翼搀扶着裴誉,搀着他一步步踏出临江楼。
楼外,冯安庆宴席带着一众赴宴的官员候在阶下,见裴誉出来,他们立刻围上前,七嘴八舌毕恭毕敬地讨好着。
“冯大人真是有本事啊,今夜将裴少卿都请来了,”
“今夜得陪裴少卿一席,属实我等三生有幸!”
奉承声闹得裴誉头脑发胀。
冯安庆上前半步,神色恳切道:“大人,今夜是下官分身乏术,没能劝住他们让您少喝些酒。”
毕竟过去的裴誉滴酒不沾,他也没想到今夜裴誉会喝这么多。
再过不久,裴誉便要奉旨出任司宾官,出城迎接北朔使团,干系重大。
近来大理寺又频频出事,裴誉饮了这样多酒的,冯安庆心中竟闪过一丝愧疚。
换作清醒之时,裴誉对这等恭维顶多点点头,可今夜他却是将目光扫过一众,迷离间,对众人雨露均沾地翻了个白眼,冷冷道:
“屁话真多。”
众人:“……”
气氛沉寂下来,再没人敢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