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不能再那么傻了。
于是她便又看向罗禹,从容道:“不过,禹娘,你同那个江湖组织说,我须得先要五两银子,当作订金。”
万一她费时费力雕好了,人家却不认账,那就遭了。
罗禹眼中浮出欣慰。
“音娘你,你真是……真是长大了。”
……
沈清音正在为孩子们的冬衣发愁,便有这等好事找上门来,无异于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是以她难得心情大好,不等江湖组织将木胚送来,她便打算先行下山,去城中买一把新的雕刻刀来。
竹苓跟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胆战。
须知昨夜才落过一场冷雨,此刻晨霜未消,寺门前的青石阶梯上头还铺着层薄白的寒霜,湿滑难行。
夫人的肚子都这般大了,如此陡滑的山路,稍有不慎便会摔倒,实在凶险。
“大夫人,不若咱们改日再去罢……”
“无事的,我这双鞋履底下缝了粗布,不容易打滑的。”
竹苓见劝不动,只好作罢。
只是沈清音才迈出第一步,多日不见的北斗便骤然从树影里窜了出来。
他二话不说,一把便将沈清音打横抱起,一步一步,步履沉稳地往下走。
竹苓在后头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道罗夫子说得果然没错!
北斗确实长高了不少!
腿长,连走路的速度都比从前快了许多!
竹苓在后头飞快追赶,一路小跑,才在快到山脚时勉强跟上。
她喘着粗气问北斗,“北斗,我记得你明明会轻功啊,怎么不用轻功带夫人下山,还要费力走路啊!”
竹苓想,北斗用轻功的话还能将她也一并扛下来,省的她跑这一路。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北斗一记冷漠的眼神。
那眼神是如此熟悉,如此高高在上。
令得竹苓猛地打了个激灵,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悄悄北斗这眼神,简直和大公子如出一辙,吓人得很呐!
被人抱在怀里一路,沈清音只觉视野悬空,沈随便一瞥,都只能看见脚下高高的石阶,仿佛下一瞬便会踩空滚落。
她吓得心都悬到喉咙了,只能全程紧紧搂着北斗的脖颈,丝毫不敢松手。
直到下了最后一层台阶,北斗将她放下,沈清音双脚落地,正要开口道谢。
却见北斗已然转身,一头钻进了不知何时停驻在山下的马车之中。
竹苓定睛望去,但见那马车之华贵、马匹之神骏。
上京城里,除了大公子,再无第二人有这般昂贵的马车!
她当即道:“夫人、啊不,小姐,你瞧!
那不是大公子的马车吗!”
沈清音这才反应过来,愣了一瞬,便立刻想着绕路避开。
却不料车帘也在同一时刻被人掀开,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自车厢内传出,不容置喙道:
“沈清音,上车。”
沈清音置若罔闻,继续往前走。
裴誉见状,干脆亲自下车,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拦腰扛起,大步塞进了车厢。
片刻后,沈清音抬眼,看向对面许久未见、却又衣衫不整的男人,只觉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