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不安地抚过自己脸颊。
“是不是变得不好看了?”
“没有。”
凌衡摇头,目光却一瞬不离牢牢锁着她。
“还是很好看,我们音娘就是最漂亮的。”
他忽然有些嫉妒裴誉。
那个冷若冰山的男人,居然能同音娘有孩子——
还是两个。
凌衡看着她的脸,简直不敢去细想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沈清音垂眸,心头百感交集。
男子察觉到如今的她比年少时变得沉默太多,面上藏满了压抑的心事,再也没有从前肆意娇憨的模样。
他收紧握着她的手,语气满是愧疚。
“我方才才打听到,你早已搬出裴府独居于此。”
“音娘,裴誉怎会让你大着个肚子住在这里,是不是——”
“是我自己执意要搬出来的。”
沈清音缓缓抬眸,眼中有千言万语,却是舍不得在他们难得的相处时刻诉说。
“旃檀,是我不想在裴家住了,是我没有办法再同裴誉过下去,所以我主动要求搬出来,并非是他赶的我。”
凌衡闻言,心头的怒火稍稍褪去,可眼底的心疼依旧浓烈不散。
“可我听闻,他似乎还要迎娶靖远侯之女为平妻。
他明知你怀有身孕,依旧另娶,这是想将你置于何地?”
“旃檀,你别怨他。”
沈清音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不愿两个无关的男人因自己滋生龃龉。
她也怀疑裴誉同她说的、旃檀派人刺杀他一事,正是因着旃檀晓得裴誉要娶平妻,为了替她出头,这才如此。
沈清音道:“当年再如何,也是因着我的介入让他同他表妹的婚事作罢,说起来,梁姑娘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她早早没了母亲,嫁人后又没了丈夫,裴誉想娶她护她补偿她,也是应当的,我并不介怀此事。”
顶着凌衡错愕的目光,她缓缓从衣襟内取出那封放妻书,连带裴誉在牢中给她的那封亲笔信,一并递至他掌心,平静道:
“况且我与他已经和离了。”
凌衡接过后快速扫了一眼,看清那纸放妻书封面的笔锋凌厉冷峭,一眼便能认出是裴誉的字。
只此一瞬,他悬了整整三年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他晓得她的性子从不会说任何人的不是。
也能从她的话语里捕捉到,她对裴誉并没有对自己的感情之深。
似乎仅仅只有感激。
然而尽管他有自信没有人能战胜他们的年少慕艾,更何况是裴誉那样的冰块。
但他这三年来,他心底最深处还是克制不住地有着些许恐惧。
凌衡想,大抵是他太过自私了。
他一想到她会爱上旁人,便心痛的不能自已。
现在看到这封放妻书,他终于可以安心了。
至于那封亲笔信,他不用看也能猜到,定然是告白的。
正常,他的音娘那样好,爱上她简直是人之常情。
但是裴誉这份爱来的太晚了,凌衡无比庆幸情敌的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