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两封信笺随手放在案上,长舒一口气。
沈清音看着他舒展的眉眼,指节轻轻刮过他的脸颊,笑意终于漾开。
笑意未落,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似乎亲密太过了。
沈清音的神色重新认真起来。
“旃檀,你与北朔公主当真只是你说的那般各取所需?你没有伤害过她罢?”
便是再爱,她也绝不会忽略另一个女子的伤心去爱。
凌衡郑重颔首,眼神坦荡。
沈清音执拗道:“我要你发誓。”
他们二人都极其信鬼神,所以她要以此要求他。
凌衡刚欲并指立誓,沈清音又道:“我要你用我立誓。”
他闻言瞬间收回手势,无奈道:“阿音,你明知我不会用你——”
“吱呀——”
凌衡话未说完,门外忽的传来一道推门声。
有人进了院子?
凌衡下意识握紧了腰侧刀柄,起身便要出去查看。
沈清音却心头骤紧,慌忙攥住他的衣角,焦灼道:
“旃檀,不用看了,是裴誉!
你快走!”
凌衡眉心紧拧,不解道:
“你不是说你同他和离了吗?他还有什么资格来寻你?”
“一言难尽!”
沈清音急得眼眶发红,双手用力推着他的身躯,生怕迟上片刻便会被裴誉撞破。
“檀郎,你快走,往后我再同你解释!”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一路推至窗边,又猛地推开木窗,夜风裹着碎雪汹涌灌入屋内,寒意刺骨。
凌衡咬牙,深知再滞留只会拖累她、冻着她。
是以他再不迟疑,纵身一跃便翻了出去。
但他终究受不了重逢后又这般仓促分离,反手攥紧她的右手,从怀中摸出一枚玉镯,不由分说套入了她腕间。
沈清音愣住了,“这是?”
“阿音,我看到这个镯子的第一眼便觉得很适合你。”
凌衡眼底含泪,嗓音压抑颤抖。
“但是实在抱歉,直到今日,我才有机会让你戴上……”
他执起她的手,俯首低头,柔软的唇瓣亲吻过她掌心的每一寸纹路,仿佛信徒对待神祇那般虔诚至极。
抬眸时,他眼底早已蓄满热泪。
“等我,等我寻着机会,定会再来看你!”
明明曾经他们差一点儿就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如今见一面却还要同做贼一般。
沈清音死死咬住唇瓣,强忍泪水与不舍,狠下心肠利落地合上窗扇。
就在木窗彻底闭合的刹那,房门被人推开。
裴誉踏雪而入。
他进门的第一瞬,便是将手中那一大堆物什搁上桌案。
沈清音扫了一眼,有吃的喝的用的,甚至还有几件新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