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我已经应下周二郎的求娶,这木匣里的是周家送来的聘礼,你先拿着路上用。
还有这件狐裘,你放心,这是我自己攒下银钱购置的,我这回没有花别的男人的钱。”
沈清箐的双眸氤氲起一层水雾,她鼻尖发酸,声音也随之发颤。
“……阿姐,阿娘跟着药商外出采药,已经许久都没有归家了,家中如今只剩下我和琮郎,虽然不知你到底要去做什么,但既然你觉得我们帮不上你,那你自己在外,便要万事小心。”
“倘若实在走投无路,就回家来,将他也一并带来!
届时我与琮郎便是拼上性命,也定会护你们周全!”
沈清音没想到能从沈清箐口中听到这些话,听得立马仰头,忍住即将决堤的泪水。
她反复告诉自己,她是沈家的长姐,万万不能在弟弟妹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是以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抱紧手中木匣,腰间悬着佩剑,翻身坐上马背。
月光落下来,她骑马的身姿是那般飒爽,
一如沈清箐记忆中的那个,在草场与世子哥哥策马追逐的姑娘。
眼看着沈清音脚已经踏上马蹬,马上就要策马远行,沈清箐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追了上去。
“阿姐!
你!
你再等等!
我……我还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同你说!”
这一桩心事压在她心底许久,沈清箐想,此刻再不讲,只怕往后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她的喉咙堵得厉害,气息断断续续,哽咽着出声:
“……先前我跟着韦昌去往月老庙上香,看见了你与世子哥哥的姻缘牌。
我心里怕,怕被别有用心之人瞧见,拿这块牌子来加害于你。”
“我本想直接把它摘下来扔掉,可我力气太小,只能将牌子扯得往下垂,却怎么也扯不断那拴着的红绳……”
沈清箐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愧疚道:
“所以阿姐,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用指甲,把你的名字一点点刮花。”
三年前,沈清箐在被母亲拉去裴府门口为沈清音哭着讨要名分的时候。
面对那些看好戏的眼神,以及后来同窗的孤立、婚事的难堪……
她以为自己是恨阿姐的。
但当方才,琮郎失态地抱着浑身湿透满身是血的阿姐,走到她面前时。
沈清箐第一时间想起的,却是幼时那个温柔地将她抱上马、为她挡住了炽热的阳光、说“箐娘莫怕,阿姐会保护好你”
的大孩子。
沈清箐捂脸痛哭道:
“对不起阿姐,对不起,你快走,快走啊……”
沈清音坐在马上,目瞪口呆。
原来她与旃檀的那块姻缘牌上,她的名字竟是被箐娘刮花的。
她还以为一直是裴誉……
沈清音那才恢复些许的清明,瞬间被这一声声“对不起”
吞没,过往的记忆传遍她的一寸寸血脉。
只此一刻,她积攒许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地滚落。
箐娘身后,是同样流着泪担忧看向她的琮郎。
沈清音克制住自己想要下马拥抱他们的举动,对一双弟妹催促道:
“箐娘,快,你快同琮郎回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