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冷啊!
你们快进去!
听话!”
“若是有追兵前来盘问,你们就说从来没有见过我!”
她本欲走,却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记得将咱们家的族谱藏好!
谁来要也不准拿出来!”
毕竟沈家的族谱可没有裴家的耐造,裴誉一撕,想来他们沈家的祖宗都得被迫断亲。
话音落下,沈清音再也不敢犹豫。
想起曾经凌衡手把手教过她的骑术,她大喝一声:
“驾!”
然后双腿夹紧马腹,骏马扬蹄向前疾驰奔出。
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飞落,如同断了线的珠帘,散落在呼啸的夜风之中。
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懂得。
沈家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在用笨拙的方式护着她。
所以三年前,她为了他们嫁进裴家,并没有做错,对吗?
第73章远走高飞(下)
大雨滂沱,夜幕沉沉,冷白的月光穿透叠叠的雨幕,洒落在荒芜的山道上。
沈清音终于寻到凌衡的那一刻,他身侧却不见白蕲与任何一名亲兵与护卫。
凌衡依旧如在猎场那日一般单枪匹马,仅有手中握着的那柄长刀在陪他浴血厮杀。
连绵的冷雨冲刷着天地,月光铺洒在他挺拔却染遍伤痕的身躯上。
男子华贵的紫衣早已被兵刃划得看不出原样,深浅不一的血痕是旧伤叠新伤,血水混着雨水不断滑落,染血的布条在风雨中翻飞。
然而纵使他战力滔天,可围攻之人丝毫没有退怯之意。
依旧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地蜂拥而上,将他围困正中。
沈清音一眼便辨认出这些人的甲胄制式,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竟、竟是金吾卫?!
诚然她早就猜到三年前旃檀出事是燕帝的手笔。
却没想到才下了罪己诏的天子,已经狠心到不再遮掩。
而是明目张胆地于冬猎返程的必经之路上设局伏杀凌衡。
要知道裴誉还没有听燕帝的调遣出手啊!
这是派出的每一队人马,收到的命令都是势必要诛杀旃檀的意思么?
意识到这一点,沈清音心知自己此刻现身,只会给他增添累赘。
于是她连忙翻身下马,轻手轻脚躲在一颗树后面,屏息凝望战场中央的那道身影。
雨丝打湿枯枝,冷风卷着雨雾。
数名金吾卫分三面冲上,剑锋直指男子要害。
凌衡手腕翻转,大刀以雷霆之势横扫而出,刀风劈开雨帘。
寒光震野间,近身几人瞬间被刀劲震飞,重重砸落在地,骨裂声隐在雨声中响起。
然而即便这几个先行之人再无起身之力,也不妨碍后续之人接连补位围攻。
几番逼杀之间,凌衡腾转挪移,每一刀都力道万钧。
然而便是他再强,但以一己之力抗衡整队金吾卫,却还是逐渐力不从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