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看得心神震颤,愈发揪心,这才意识到为何旃檀自踏入大齐地界便频频遭到刺杀——
左不过是因着他实在太厉害,燕帝便不断派人消耗他的战力。
这样才能在最后一击中,确定能将他拘杀。
沈清音越想越心疼,心神紧绷之间,全然没留意身后悄然逼近的黑影。
“你是谁?!”
陌生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骤然之间,沈清音只觉颈间袭来一阵刺骨寒凉。
她缓慢侧过头,见到一柄剑锋不知何时贴上了她的脖颈。
分毫之差,便可割破血脉。
她微愣片刻,下意识去摸腰间的佩剑。
然而指尖刚触到剑柄,身后的那名金吾卫便眼疾手快。
一记利落地劈打,直接将沈琮给她的长剑打飞脱手,“哐当”
一声坠入泥潭。
绝境临身,避无可避。
沈清音一面快速思索对决之策,一面闭上眼,静待这致命一击落下。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那道温柔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阿音莫怕。”
下一瞬,一只覆满厚茧、染着血腥气的大手覆上她的双眼。
只听得“噗呲”
一声——
即便隔着手掌,沈清音依旧透过他的指缝,清晰看见那名金吾卫的人头,随着凌衡手起刀落腾空飞起。
鲜血喷出数尺,浑像是瀑布。
她从未见过这般血腥的画面,浓郁的血味扑面而来,令得女人胃里翻江倒海。
却在同一时刻,沈清音感受到那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于是她死死咬着唇,强压下喉间的呕意,慌忙转头回望——
只见方才浴血鏖战、屹立不倒的男人,此刻重伤脱力,单手撑着刀身,高大的身躯重重一沉,缓缓跪倒在了混有血水的泥地中。
“旃檀……旃檀!”
沈清音心脏一抽,不顾一切冲上前,伸手捧住他染满血污的脸颊,也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这才让他不至于栽倒在地。
冰冷的雨水不停冲刷在凌衡疲惫苍白的眉眼之上。
他的桃花眼中,恰巧映出她泪流满面的模样。
“旃檀,怎么会这样?”
沈清音的嘴唇颤抖着,泪水汹涌滚落。
“你的亲兵呢?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
放眼望去,尸横遍野。
然入目所见,却大多是金吾卫的尸体。
唯独寥寥几具,似乎是他的亲兵。
“阿音……我在返程途中,遭遇金吾卫围剿……”
凌衡气息微弱,才历经一番大战,他布满伤痕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如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艰难开口:“……我怕我们……全军覆没,便命白蕲带着大队人马先行撤离,我带了几人善后,但他们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