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旃檀也没想到,他历经磨难、满心欢喜地回到故国和谈。
都还没来得及回定北王府看一眼,便又被设计遭此横祸。
沈清音想不明白,凌衡这样一个有着赤子之心、一心为国的将军。
究竟是哪里惹了帝王不快,便是时隔三年也要将他赶尽杀绝!
“哈?我逼他?”
裴誉似笑非笑,说出的话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沈清音!
是你!
一直都是你在逼我!”
他抬起漂亮的手,比出一个冰冷的“三”
字,神情狠戾。
“沈清音,我数三个数,你若是再不过来,我今日便将你护在身后那个人抓回去做成人彘!
等他死了再将他千刀万剐!
挫骨扬灰!”
裴誉早就后悔为这个男人翻案了。
如果他早知凌衡与沈清音之间,有着这般刻骨铭心,甚至都到了甘愿一同赴死的深情。
那他一定在凌衡回京的当天,便是赔上前途与名声、拼了性命也要将其拘杀。
沈清音闻言,依旧死死挡在凌衡身前,用力摇着头,不肯挪动半步。
她那乌黑的长发凌乱黏在面颊,额间沾满给裴誉磕头时蹭上的泥水。
模样狼狈,却倔强异常。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旃檀什么都没有了,御座上的男人轻而易举剥夺了他的一切。
他一无所有地回来,却是人人都想要他的命,旃檀,旃檀只有她了。
“你不要怕,不要怕旃檀!
我会保护好你的!”
她对身后的爱人说。
“不,阿音……你、你跟他,回去……”
凌衡气息愈发微弱,勉强抬手拉住她的衣袖。
“我……我不会死的,你相信我,我留了……后手——”
“三。”
裴誉的倒数声无情响起。
沈清音扭头望向身后的悬崖。
凑近看,依稀能看到崖底江水奔湍急汹涌,能听到巨浪拍石的轰鸣不止。
人坠落下去,想也知道几乎无生还可能。
更何况旃檀水性本就不算好,一旦坠崖,必死无疑!
“二!”
随着男人第二声落下,他身后的禁军们拉满长弓,锋利的箭矢齐齐对准她身后的凌衡。
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叫他万箭穿心。
沈清音心如刀割,再度俯身,朝着裴誉磕起头来。
“求你了裴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