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裴誉怔然的神情,她继续道:
“您在睡梦中唤她璎娘,在她刚守寡时便写信给她想娶她做平妻,又同她连侍从都取了如西洲与南风这样登对的名——”
“大人说,这不是爱,是什么?”
指尖握紧冰凉的刀锋,她最后一次看向他,语气决绝。
“大人,我再说一遍,松开我。”
“你休想!”
裴誉浑身湿透,发丝滴水。
他那身漂亮的衣袍沾染了满地泥泞,还带有凌衡留下的血迹。
他的心口也在汩汩流着鲜血,所以他说出的话也痛彻心扉。
裴誉忍着身下传来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扯到发疼的手却是一点儿也不肯松。
男人哽咽道:“……她给她的侍女取的什么名字!
我根本不知道!
我从来都记不住其他人的名!
这一点沈清音你是知道的啊……”
“还有,我喊她的名字就是爱她了?那我日日夜夜唤你的名字!
你怎未看到我对你的爱!”
“我梦中唤她是因为我梦到我落水唤她来救我!
那是我的梦魇!”
他泣声道:“沈清音,我当时不救裴栩棠非是我不愿!
而是我害怕!
我害怕让你知晓我怕水觉得我懦弱!”
裴誉再度低下了他高高在上的头颅。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跟我回去,回去我一定跟裴栩棠一样学凫水!
以后我们都听你的,沈清音,求你了!
你别抛下我,你抓紧我啊!”
他拼尽全身力气攥紧她的手腕。
以他的力气,拉起一个不算重的女人,本是轻而易举。
但架不住女人心如死灰,身躯沉重得如同坠着千斤巨石。
加之大雨还在下,掌心的接触面愈发地滑,仿佛随时都会脱离。
极致的恐惧席卷全身,裴誉立刻松开抠住地面的另一只手。
他不顾自己也有可能掉下去的风险,想要双手发力,将她彻底提拉上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沈清音却突然抬起悬空的另一只手。
寒光骤闪连,那柄嵌着红宝石的雕刻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穿透了裴誉那只素来引以为傲的手。
此生从未体验过的剧痛,顷刻蔓延至四肢百骸,如雷击一般传遍男人每一根血管。
裴誉被这突如其来,且难以抑制的疼痛,痛的松开了手。
也就在一瞬之间,他看见沈清音的身影彻底从他眼前消失,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沈清音能感觉到呼啸的狂风在她耳旁肆意穿梭,冷雨拂过她的面颊,濒临死亡的感觉迫在眉睫。
可她心底,却连一丝丝恐惧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