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清亮的愈发惊心动魄,让人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凌衡扶着她坐了起来,往她腰后面塞了个枕头,又端起一碗热粥,语气轻柔道:
“……我们被一对好心的母女收留了,阿音,你身上的,便是那位姑娘为你换上的——”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凌衡话音未落,门外陡然闯进来一道泼辣洪亮的女声。
粗布荆衣的妇人重重将水杯搁在沈清音身侧的矮木桌上,杯盏磕出清脆一响。
她双手叉腰,高声道:“我女儿心善,死活要救你们两个!
但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我男人走得早,如今家里就靠着两亩薄田度日,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再白白养你们两个大活人!”
妇人说着,忽然一拍脑门,伸手指着凌衡。
“对了!
你方才说,你是二皇子的幕什么来着?”
“幕僚。”
凌衡从容道:“李大娘,我是三皇子的幕僚。
此番是奉二皇子之命,前往上京面见陛下,禀报三皇子的死因,途经虔州,不慎坠崖,侥幸得以在此借宿避难。”
他说得煞有其事,李大娘自然深信不疑。
凌衡温和一笑,顺势道:“您唤我文郎便可,这是舍妹。”
被凌衡这样介绍,沈清音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凌衡道:“你唤她音娘罢。”
李大娘大手一挥,“行了行了!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
总之你方才自己保证过了,待你的人寻到你,你就得把这几日我供你们吃喝的银两都给补上,少一文都不行!”
凌衡笑意温雅,“那是自然。”
“阿娘!”
就在这时,一名少女快步走进屋中,对李大娘道:
“你瞧这位哥哥便不像是缺钱的人,你何苦这般咄咄逼人!
不能好好说话吗!”
语罢,她对着凌衡歉意一笑:“大哥哥,我爹爹死的早,这么多年我阿娘独自拉扯我长大,泼辣惯了,并无恶意,哥哥切莫往心里。”
她全程都没看沈清音一眼。
凌衡笑意不改,依旧温润谦和。
“无妨,我并未放在心上。
萍娘,李大娘,劳烦你们先出去,音娘刚醒,我想单独同她说几句话。”
被唤作“萍娘”
的少女乖巧点头,拽着还想多说几句的李大娘,一同退出屋外。
凌衡起身走到门边,合上木门,落上锁闩。
方才的笑意褪去,脸色冷的可怕。
然不过转瞬,他转过身望向榻上的沈清音,却是笑弯了眼。
“音娘。”
他刚在她榻边落座,沈清音便急切开口,眼底满是担忧。
“檀郎,你的伤……”
“放心罢音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