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休息。”
凌衡温柔打断她的话。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房间,轻手轻脚带上门。
沈清音低头,看着自己泛红的指尖,闭上了嘴,心底却有一股滚烫的暖流缓缓涌向她的躯干。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小憩不过一个时辰,再睁眼时,凌衡便已经坐在塌边看着她了。
见她醒来,他扶着她坐直身子,端起矮桌上晾好的鸡汤,吹好后递到她唇边。
“我们阿音真幸运,一醒来鸡汤便刚刚好晾温了,来,先吃肉,肉最补身子。”
沈清音垂眼,望着碗中色泽金黄、香气浓郁的鸡汤,眼眶略有酸涩。
她再度看向凌衡。
“旃檀,你哪里来的钱?”
他们二人坠崖落水后,身上大多的物件都被湍急河水冲走。
譬如她,就连箐娘给她的木匣也未能幸免。
唯独腰间那把雕刻刀还在。
但是旃檀,他不仅护住了他们成对的玉佩。
更为了救她,毫不犹豫用掉了仅剩一枚的信号弹。
凌衡朝她扯了个笑。
“真想听?”
他问。
“嗯。”
她点头。
凌衡将提前切小块的鸡肉喂了她一口,道:
“天上掉钱,恰好被我捡着了,阿音知道的,我运气一向极好。”
所以才会遇见她啊。
沈清音还想再追问几句,却被他一口一口喂来的肉堵得无从开口。
她看着眼前温柔小意的男人,愈发想哭。
他的伤势比她重上千倍万倍,可如今一直在吃苦受累的也是他。
而她,做的不过是坠崖后怕他们被流水冲散,凭着执念将彼此手腕绑在一起罢了。
越想越愧疚,腹中也渐渐胀满。
沈清音摇了摇头,看着碗里余下的大半碗鸡汤,轻声道:
“旃檀,你吃罢,我……我吃不下了。”
凌衡最是懂她心思,知晓她是心疼他还没吃,只道:
“阿音,乖一点,再吃一口鸡腿。”
沈清音拗不过他,只得乖乖张口,吃下那块鲜嫩的鸡腿肉。
待确定她真的吃饱,凌衡当着她的面,将她剩下的鸡汤喝的干干净净。
他的吃相又快又好看,沈清音尚且来不及仔细欣赏,他便已然放下空碗,取出帕子替她擦拭唇角,又简单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然后,他从衣襟内袋取出一瓶药,递到沈清音手中。
“接下来就要劳烦音娘,替我上药了。”
沈清音看向掌心那瓶凌衡从集市上买来的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竟是最廉价的金疮药。
她们沈家就是开药铺的,沈清音自然记得这个瓶子里装的,都是穷得快要饿死的贫苦人家才会购置的便宜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