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说的话,旃檀似乎也是民心所向。
晚膳过后,领班额外多给发了沈清音两个粗馍馍。
裹胸布勒得她胸口整整疼了一日,于是她接过吃食,便着急地钻进了一处角落,想着松开些许束缚,却听见两名巡营士兵并肩走过的脚步声。
“……殿下已经发话了,待到攻破幽州,便赏咱们屠城三日。”
“我也听说了,他娘的!
这般一来,军费不足的难题便能迎刃而解!
乌衣堂那边早就拿不出银两了,殿下准许咱们屠城,简直是天大的犒赏!”
“可不是嘛,我听说幽州富商云集,那城中女子,嘿嘿……也远比咱在北境的水灵!”
两人说着,渐渐走远。
夜里天寒地冻,沈清音小心翼翼望去,还能看见他们说话时口中吐出来的团团白气。
屠城?
曾几何时,旃檀戍守北境,每每领兵击退北朔军时,都要避开对方军中的老幼妇孺。
如今,他真的会忍心将刀刃转向自己人吗?
沈清音钉在原地,回味着方才听到的话语,只觉浑身血液仿佛都凉了大半。
……
攻城那日,沈清音瞒着芜花,寻机会敲晕了一名小兵,顶替了对方的位置。
这般做的好处,是可以近距离望见马上的凌衡。
可凶险却也在此处。
她只是个无名小卒,并无配马,一旦战事触发,她连跑都跑不过别人,极有可能就此殒命沙场。
但沈清音想到听来的那些话,便紧紧攥住手中沉甸甸的长剑。
抬眼望去,对面便是幽州的护城楼。
凌衡所率领的五万大军列阵于城下,军容浩荡,旌旗蔽日,队伍铺展在旷野之上,慑人心魄。
然而预想之中的大战,却并未如期爆发。
战鼓未响,便见对面城楼之上,缓缓升起了一面黄旗。
这是战事之中,表示的是议和的信号。
紧接着,城楼之上,竟走出一个沈清音万万没想到会见到的男人——
裴詹立在城头,厚重的盔甲将他全身遮掩,也叫人很难一眼看出,他早已是一名阉人。
凌衡眯了眯眼,他没有发话,所以全军上下,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主帅的命令。
直到幽州城门推开一道窄窄的缝隙,一名使者手捧一卷竹简,从中走了出来。
他脚步走得极慢,在场每一个人,都不自觉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使者垂首一步步行至阵前,将手中的信简呈送到凌衡的马下,尖细的嗓音响起。
“幽州前军司马裴詹,特遣在下带信前来拜会驸马殿下。”
凌衡闻言,不耐烦地“啧”
了一声。
这些天他屡战屡胜,势如破竹,所到之处皆是他麾下之物,他早就杀红了眼。
是以现下,凌衡对着这故作玄虚的东西,只觉影响了他前进的步伐。
但是,裴詹。
他记得是裴誉的堂弟罢。
倒是也不是不能抽空陪他玩玩。
思及此,凌衡手腕微微一动,大刀刀背向前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