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将他赠予她的大叶寒兰花种,一并带进了裴府,带进了悦白院。
这三年里她日日夜夜费心照料,也成功地种出了一小片。
可后来,还没有等到彻底开花,那一片兰种,便被钧哥儿和铮哥儿尽数损毁,连一株完好的都没能留存下来。
但这些委屈,到了嘴边,她又莫名不想如实说出口。
她想来同他报喜不报忧,便是连在裴家的事,还有裴詹骚扰她的事,他都没同他说过。
因为他知道,依着旃檀的护短程度,一定会为她出头。
所以沈清音没接他的话茬,而是敛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没来由道:
“……旃檀,李大娘这个人本心不坏的,只是市侩了些,你晓得的,我阿娘也是这个性子”
“不管怎么说,她们到底收留照料过我们一段时日……”
凌衡松开车帘,转过身子,伸出双手握住她柔软的手掌,将她还在不住抠动的指尖,包裹在自己掌心之中。
“放心罢阿音,我会报答他们的。”
沈清音望向他俊美温润的面容,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良久,还是点了点头。
方才离开李家时,旃檀只吩咐芜花先行将她送上马车。
余下的一应事情,都是他解决的。
沈清音想,方才李大娘母女趁着旃檀不在,污蔑她,想要抢她玉镯。
按照她对旃檀的了解,他少不得要帮她讨回公道。
但他会怎么做呢?
若是男子,旃檀顶多将他们打上一顿。
但李大娘和萍娘都是女人。
以旃檀素来尊重女人的性子,应当不会做太过分的事罢。
顶多就是说她们几句,再给她们一些银子,报答她们这段时间的照料。
嗯,应当就是这样。
沈清音选择相信他。
……
一句到了晋州,沈清音没想到,凌衡此番回来,居然真的是有备而来。
北朔的军队与大齐的细作们里应外合,如今北境已被攻破,自虔州……到晋州。
中间的几十州皆被凌衡占领。
只可惜他的军队人数不如北朔多,军费也不足,所以凌衡很是发愁。
当然,这些事都是沈清音从白蕲那里听来的。
从她的视角里,凌衡只是很忙,依旧是每日早出晚归,所以很多事都会派白蕲来传话。
她也常常想不明白,白蕲为何要同她说这些事。
也不相信旃檀此番回来并非是她认定的、为了两国百姓才和谈,而是——
若是白蕲说的是真的,那旃檀他……
似乎是回来造反的。
……
沈清音回到屋子里,这间屋子被凌衡命人布置的尤为温馨。
同她尚未出阁时,在沈家的卧房几乎一模一样。
沈清音茫然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木架上还挂着一件披风,是萍娘的。
是那日她拉着旃檀进山,旃檀带上给她御寒的,从那天后这件披风便一直在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