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才走没多久的白蕲,又被女人叫了回来。
沈清音的手指抚过那件布料极为普通的粗布披风,想起李家那拮据的光景,转头看向立在屋外的白蕲,轻声开口:
“白将军,劳烦您派人,把这件披风送回李家去,再捎些银两给她们。”
沈清音没多想,只是想着李大娘家本就不宽裕。
便是萍娘想买个胭脂水粉,都要动心思偷她娘的镯子去换,这件披风之于她们,想来也是要紧物件。
白蕲垂手立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略一思忖,他回话道:
“若是沈小姐想要归还物件,我想,亲自送去才更有心意罢?”
亲自送去?
沈清音觉得她似乎没这么厉害的认路本领罢……
白蕲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只道:
“不如这样,沈小姐,我安排护卫护送,由您亲自回去还这件披风,您看如何?”
李大娘的家,离晋州城并不算远,来回不过一日白日的功夫,不会耽搁太多时辰。
于是思虑片刻,沈清音便点头应下了这个提议。
车马再次启程,没有芜花的陪伴,仅有两名亲兵和一个车夫。
行至半途,她的心口却毫无来由地一阵阵抽痛,右眼皮也突突不停地跳。
不知为何,每逢有不好的事发生,她的眼皮便会这般不受控制地跳动。
是以此刻,不安的感觉缠上心头。
沈清音一遍遍在心底宽慰自己,叫自己莫要胡思乱想,想要强行压下那股挥之不去的惶惑。
待到车马终于行至李家小院门外,沈清音拿起那件披风,掀帘下车。
一阵风吹过,吹的虚掩着的院门吱吱作响。
她轻轻一推,门扉便“吱呀”
一声向内敞开。
整座院落安安静静,四下空无一人。
听不见往日李大娘呵斥别人的大嗓门,也听不见萍娘走动的动静。
沈清音木然地走了进去,却是找遍了整个屋子都没看到人。
只好将披风放在萍娘的屋子里。
她走出了屋子,安慰自己,大抵是娘俩去采蘑菇了。
却在踏出院门的那一刻,看到了泥地上残留的、已经半干发黑的血迹。
……
“阿音,我回来了。”
凌衡踏入沈清音屋内的时候,女子正坐在榻边发呆,心神全然飘在别处。
“我听芜花说你晚饭没吃,怎么回事,谁惹我们阿音不高兴啦?”
他随手将身上的大氅褪下,扔到一旁。
然后屈膝跪在她的膝边,一把握住她的双手,捧起来贴向自己的脸颊。
沈清音的手掌温暖而柔软,对比之下,他的面庞是那样的冰冷,冷得她一度想要将手缩回来。
“旃檀……”
她的视线从别处,缓缓挪到了他的脸上,就那样静静望着近在咫尺的男子。
李大娘与萍娘死了。
是他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