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一身紫衣,容貌温润如玉。
一如年少之时她去往北境路上,初次见到他时的模样。
那时他还不是大名鼎鼎的“玉面修罗”
,只是临时被帝王塞进爹爹的军队、要求他们全程保护的陌生少年。
那时她听大哥说,他叫凌衡,是身份尊贵的定北王世子,是皇室贵胄。
此番去北境戍边,是他求了定北王好久才被获准来的。
那时她刚听完他的事迹,知晓他出身好却志向远大,为了完成心中的夙愿主动吃了不少苦。
于是她好奇地掀开马车帘,却恰巧对上骑在马上、刚伸完懒腰的他。
少年紫衣熠熠,风姿卓然。
沈清音从未见过那样好看的人,也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眼睛。
他不过微微一笑,却如春日暖阳般温暖,又如风过寒梢般干净。
然后,万物都在她的眼中失去了颜色。
她羞答答地放下了车帘,转头,却看到了沈璋那张戏谑的脸。
沈璋说:“哟,我们家母老虎情窦初开啦?”
沈清音记得那时她听完这句话,就将沈璋打了一顿,沈璋也气的要跟她断绝兄妹关系。
最终还是父亲过来劝架才和好。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沈璋说的对。
她真的,真的对那个耀眼的少年动了心。
以至于她在北境写给纾娘和禹娘的每一封信、每一句话,都控制不住地提到他。
她忘不了在北境时他送她小矮马,然后手把手地教她如何骑。
他于她而言,是话本里最阳光最温暖的邻家哥哥,永远都笑眯眯地看着她,永远都对她好脾气。
她的梦中情郎也一直,一直都是他。
可就是这张熟悉的面容。
此刻,却让她生出一股浓重的陌生感。
旃檀,他真的还是当年那个旃檀吗?
她好像有些不认识他了。
“怎么了?音娘?”
凌衡被她盯得不明所以,却还是朝她笑了笑。
他只当她不过是身子疲乏。
毕竟白蕲已经同他汇报过,说她今日执意要出门逛逛。
在亲兵的保护下,直到夜色降临方才归来。
想来是这几日累积的奔波耗光了心神,所以才累懵了。
沈清音盯着凌衡,凌衡也盯着她。
他低头往前凑,漂亮的眼睛落在她似乎有话要说的红唇上,屋内的灯火还是她喜欢的暗色,在这氛围的加持下,凌衡的喉结滚了滚,止不住想要同她完成在皇家猎场尚未完成的那个亲吻。
却没有料到,沈清音会避开他。
最终,这个吻落在了她的耳廓上。
“阿音……”
凌衡的表情有些沉默,原先直挺的脊背也莫名有些弯。
他抓着她的手,指尖颤抖,良久,才有些不可置信地挤出几个字。
“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