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道:“这么看,我们已经成功摆脱了过去的困扰?”
“嗯哼。”
“那么,来评选一下最大功臣?”
我愣了片刻,挑起眉毛细细打量对方,相当惊讶于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心理医生先生一向沉稳自持,极少开玩笑。
这句调侃让我顿时觉得他年轻了不少,虽然本来也没多大,但颇有种教授变成校园男孩的感觉。
爱德华多应该是猜到了我的想法,挑眉回来。
我失笑,思索几秒后,说:“是爱吧,大概。”
爱德华多叹了口气,一副相当失落的样子,道:“我还以为会是尽职尽责的我。”
……!
我张开嘴看着他,心里疯狂发问:这家伙今天怎么了?怎么最后一次反倒性情大变,难道他原本不是文静内敛的人?
我闭上嘴,眨眨眼,“哦当然,你也是很重要的因素之一。
没有医生你的倾听和帮助,我绝不会这么快好起来。”
他又叹了口气,这次我并没有看出戏谑,他说:“阿德里安,能够遇见你,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荣幸。”
?
好夸张。
我连忙摆手,“不不,哪里有……”
“对于我的整个人生来说,也是如此。”
男人从眼镜的金丝框架之间凝视我,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我暂时没有吭声。
他要说什么?
“你有很多矛盾的特质,但偏偏它们不会摧毁你,反而互相作用,造就了一个和谐又独特的个体。”
“就比如脆弱和疯狂。
一个疯狂的人大概率不会脆弱,因为需要为此承担沉重的代价;而一个脆弱的人大概率不会疯狂,因为没有那样多的体力和精力去让灵魂燃烧。
但偏偏,你都具有——我相信这不是你第一次被这样形容。”
我缓缓摇头。
“从你的叙述中,我看到那些过往。”
爱德华多的神情很忧伤,“我知道的、不知道的、听闻过的、能猜测出的、从未想过的……有时候,它们近在眼前,让我禁不住懊恼自己为什么不能早些与你相识,亲自参与那个时代。”
等等,那个时代?!
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
我不安地挺了挺腰背,皱起眉头观察他。
“不要犹豫,去做你想做的事吧,阿德里安。”
他松开手,指节轻叩桌面,和时钟轻微的滴答滴答交替响起,更显屋中寂静。
“你是自由的,没有任何人与事能够阻挡你。”
“你会拥有一切你的心之所向,因为你拥有足够的勇气为了他们一往无前。”
这个恢复了稳重,但却变得那样、那样哀伤的男人说:“你不被束缚。”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世间祝福的话语浩如烟海,让发出者感到快乐温暖的比比皆是。
他深谙人心,又为何要选择让自己难过的话语?
更奇怪的是,这一串话怎么听都不像是适合心理医生对已然痊愈的病患说的,但我并不感到违和和冒犯,反而被他的情绪带动,心有些沉。
我决定验证自己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