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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澜（第2页）

「政！」她大喊一声，没有人回答，声音在空屋子里飘着，慢慢消失。

苏苏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屋里很暗，只有炭火剩下一点微光，她心脏狂跳，浑身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是梦。

她还在秦国，还在咸阳，还在他身边。

可那种失去一切的恐慌，真实得可怕。

她披了件外衣，赤脚踩在地上，推门出去。芷被动静惊醒，连忙跑出来。

「娘子？」

「我要见他，带我去找陛下。」

芷没有多问，立刻取来一套宫女的衣服，帮她换上，简单挽了发髻，两个人悄悄穿过回廊，穿过一道道宫门，夜风寒凉，她走得很快，几乎是跑。

章台宫寝殿外，值守的侍卫认得芷，芷低声说：「陛下尚未安寝，麻烦通传一声。」

卫士犹豫了一下，进去禀报，很快出来，侧身让她们进去。

苏苏一个人走进殿内。

殿里灯火很亮，嬴政坐在案几后面，面前堆满竹简，他已经换了寝衣，外袍披在身上，明显是准备休息，又强撑着起来处理文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她，眉头轻轻皱起。

「何为深夜至此？」

苏苏站在门口，看着他。烛光照着他的眉眼，他就在这里，没有消失，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嬴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扶住她胳膊：「苏苏？」

她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他不再多问，带她进内殿，对侍从挥手：「皆退，今夜毋值守，毋声。」

侍从们躬身退出去，殿门轻轻合上。

「何事？」他声音放低，带着一丝紧绷。

苏苏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他，脸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他慢慢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让她哭。

过了很久，她抽噎着说：「我梦见我回去了，回到我原来的时代，我到处找你，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醒来之后，我好怕，我怕我突然就消失，再也回不来，再也见不到你。」

嬴政心口一紧，抬手为她拭泪，声音沉而稳：「梦妄耳，勿惧。」

苏苏抱着他，不肯松手，哭了很久，眼泪渐渐干了，她松开手，擦了擦脸，声音沙哑：「我该回去了，不耽误你休息了。」

她转身要走，嬴政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夜深，在此宿。」

苏苏一怔：「不行，不合规矩。」

嬴政看着她，一字一句：「汝在朕侧，何曾守礼？」

苏苏说不出话，她从不跪拜，不称陛下，只叫他「政」，在他面前哭、笑、坐、卧，从来没有守过宫里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