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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澜（第3页）

「这是寝宫，和往常不一样。」

嬴政不放：「朕不侵汝，安卧。」

「那你呢？」

「牍未竟。」

苏苏看着案上堆成山的文书，心一横：「今晚别批了，一起睡。」

嬴政微怔：「汝果真？」

「真，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他看她很久，点头，转身脱了外袍，躺到床内侧，苏苏也躺下来，被子很厚，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轻响。

「政。」她轻轻叫他。

「嗯。」

「你困不困？」

「未困。」

「骗人，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没应声。

苏苏侧过身，面向着他，他闭着眼，烛火柔和了他平日里锋利的轮廓，她知道他是真的累了，西巡几个月，回来连轴转，没有一天休息，她轻轻伸出手，碰了碰他的眉心，他没有睁眼，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被子里，掌心很暖。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翻身，手搭在他身上，脸埋进他肩窝。他没有动，只是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一夜安稳。

第二天早上醒来，天已经大亮，嬴政不在身边，被子里还有他的温度，应该刚走不久。

芷在外间等着，见她醒了，端水进来：「娘子，陛下已临朝，临行嘱，娘子且安卧，毋亟归。」

苏苏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想起昨晚的事，脸一下子热了。

「芷，我们回偏殿。」

芷帮她整理好，悄悄带她回去，一路上没有遇到人。

回到偏殿，苏苏坐在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卷竹简，紧紧握在手里。

「芷。」她叫了一声。

芷走过来：「娘子。」

苏苏沉默了一会儿，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见了，不在这个时代了，你就把这卷竹简，交给陛下。」

芷眼睛一红，低下头，强忍着酸涩：「婢谨记，不敢忘。」

苏苏把竹简放回枕头下，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的老树发了新芽，嫩绿色一小片一小片，在风里轻轻晃，阳光照在墙上，明亮又安静。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