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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欢（第2页）

芷看她这般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一下，「娘子今日，好似心神不宁。」

苏苏瞪她一眼，没好意思说——她从醒过来那一刻，就开始想他。

傍晚再至时，门外终于响起那道熟悉的脚步声。

苏苏几乎是跳着冲到门口，门刚推开一半，她便径直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我想了你一整天。」她埋在他胸口，声音又软又真，「你终于来了。」

嬴政身躯微顿，不是抗拒，是意外，她从前亲近，却从没有这般直白，这般毫无掩饰地说想他，他沉默一瞬，轻轻抬手，揽住她的肩。

「稍暇，故来一视。」

苏苏松开他，拉着他进屋，按在矮几前坐下，又麻利给他倒了水，嬴政端起饮了一口，放下陶杯。

她便坐在对面，双手托腮，一瞬不瞬盯着他看。

嬴政被她看得微不自在，开口：「何视朕如是？」

「没事。」苏苏弯眼，「就想叫叫你，政。」

嬴政无奈，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有暖意。

「随汝。」

苏苏依旧看着他。

烛火落在他脸上，眉骨的阴影，颧骨的线条，下颌的弧度，帅，太帅了，这才叫男人，她忽然想起初见那夜，她还以为他是拍戏的艺人，她蹲在门口，膝盖磕破流血，他坐在灯影下，问她——汝自何来。

一晃，十九年。

「政。」她又轻声唤。

「嗯。」

「你生得真好。」

嬴政看着她，唇角微挑，语气坦然，不带半分虚浮，「朕自知。」

苏苏一怔，随即爆笑出声，趴在案上笑得浑身发颤。

嬴政没有笑，可那双深黑如渊的眼睛里，分明浮着一层极软的光，不再是帝王的冷，是人间的暖。

夜色渐深，苏苏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去卧。」嬴政开口。

苏苏强撑着摇头：「我不困。」

「汝目已难睁。」

她揉了揉眼，依旧嘴硬：「没有。」

嬴政没有拆穿，只是静静看着她，又过片刻，苏苏实在撑不住，靠在凭几上，迷迷糊糊吐出一句梦呓。

嬴政没听清，微微俯身。

「政……」她声音轻得像风，「别走。」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放得极轻、极稳。

「朕不走。」

苏苏轻轻「嗯」了一声，便彻底睡熟了。

嬴政坐在对面，一动不动看着她，烛火映着她恬静的睡颜，睫毛长长，唇角还微微翘着，不知梦到了什么欢喜事。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脸颊边，极轻地停了一瞬。

而后他起身，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她身上，走到门口时，他顿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她缩在凭几上，裹着他的衣袍，睡得安稳无梦。

他没有再出声，转身步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