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的眼神骤变。
零这句话,等于承认了沈辞意识的消亡。
“你杀了他?”
“不是我杀的。”零摇头,“是记忆囚笼帮我做了清理。沈辞的人格壁垒本来就很薄,陆峥那一下强行开门,把最后一层屏障也震碎了。我只是顺势接管。”
陆峥握紧拳头,指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没想到,自己从记忆囚笼里带出来的,不是自由,而是沈辞意识彻底崩溃的结果。
“你想干什么?”陆峥问。
零没有回答,反而走到电脑前,点开那份隐藏文件夹,随手翻了翻,像是在看别人的旧日记。
“陆峥,你很有趣。”零说,“你明明有机会杀我,却没有。你明明怀疑沈辞,却还是把他带出了崩塌区。”
“我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零转过身,镜片后的双眼异常平静,“你是为了那个『沈辞』。可惜,他已经不存在了。”
陆峥没有接话。
他在观察。零虽然接管了身体,但似乎还没有完全适应沈辞这具躯体的全部记忆和习惯。他的动作太标准,太冷静,缺少沈辞那种偶尔失控的真实感。
这说明,零的权限还没有彻底稳定。
“你到底想干什么?”陆峥再次追问。
零终于停下动作,看向他:“我要完成实验。”
“什么实验?”
“深渊回响的最终实验。”零说,“观测一个人类,如何从普通参与者,一步步变成深渊的一部分。陆峥,你就是最后的样本。”
陆峥瞳孔微缩。
原来如此。
从废弃军营到记忆囚笼,从匿名短信到记忆里的最初之门,所有这一切,都不是为了杀他,而是为了观测他。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特殊。”零说,“你的执念强度是SS级,你的意识稳定性远超普通参与者,你能在副本规则里保持判断,甚至影响规则。更重要的是,你是第一个在深渊节点爆炸后,还能活着回到现实的人。”
零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猎鹰小队不是死于情报泄露,也不是死于指挥失误。他们是死于实验对照组。而你,是唯一活下来的实验组。”
陆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他终于听见了最残酷的答案。
三年来,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害死了战友。
可真正害死他们的,是这场实验。
而他,是实验留下的那个“有效样本”。
“沈辞的父亲,是实验主导者?”陆峥声音沙哑地问。
“是。”零没有否认,“沈辞的父亲把我从深渊节点里拉出来,想把我变成武器。结果实验失控,我反过来把他的儿子变成了容器。沈辞能活着长大,不是因为幸运,而是因为我需要一个观察世界的窗口。”
陆峥沉默了。
所有碎片终于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