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看,放置处理就可以了。
她把硬币塞回口袋。
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冷冷得,这间屋子的从她住进来后,诸伏景光就没有在走近半步,所以这个屋子里,属于诸伏景光的味道近乎于无。
江流奈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她抽出一件纯棉衬衫,换了上,
衬衫下摆盖过大腿,袖口堆在手腕,是之前她抢走的那件。
主人从未要过,她也从没有还回去。
她倒回床上,把被子拉到肩膀,侧身蜷起来。
棉被把身体焐热,散发出淡淡的皂香,混着一点阳光晒透的暖意。
呼吸慢慢沉下去。
半梦半醒间,水声从浴室传来。
隔着门板显得模糊。
她听着水声,然后赤脚踩下床,走到浴室门外,微皱眉头,她闻到了血腥味。
小光受伤了。
**************
花洒的水声刚停。
诸伏景光侧腰上的血便又止不住地顺着腰线滚落,在瓷砖上砸出细碎的红点,又被残余的水流稀释成淡粉色。
穷途末路的亡命之徒最危险,被逼到山穷水尽时,一定会更加的不择手段,疯狂反抗,所以这种又脏又累还没什么功绩的任务,一般是交给低层的清道夫处理,而不会交给有代号的成员。
可谁让他触了琴酒的霉头,让他一个狙击手去扫尾,本就是明摆着的想给他一个教训。
他关掉花洒,水珠沿着后背的旧伤和新痕一路蜿蜒。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伤口被牵动时只是微微蹙了下眉。
裸着上半身,毛巾盖在头上胡乱擦了几下,发梢还在滴水。
推开门,赤脚踩过门槛,地板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蹿上来。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黑暗中的江流奈。
他并没有吓一跳,而是像是预料到了一般说道:“吵醒你了吗?把拖鞋穿上。”
毛巾遮盖他的视线,只让他看到她光着的脚。
她的脚。
他停了一瞬,很短,短到就连江流奈自己都没察觉,因为诸伏景光毫无停顿得就绕过她,径直往沙发那边走。
把血留在沙发上不好清理。
他就势靠着沙发坐到地板上,后背抵着坐垫边缘,伤口的刺痛从侧腰蔓延上来,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本就锐利的眼尾更加上挑,这个动作让他此时看起来很危险。
耳边传来了江流奈的脚步声。
室内没开灯,但是客厅的窗帘没拉,借着月光,诸伏景光便看到脚踩着今天刚刚给她买的兔子拖鞋的江流奈,上身还穿着他的衬衫。
他只一眼就又避开,他没告诉江流奈的是,他不能够通过察觉她的呼吸或者是体温来捕捉到她的位置,但是那个温暖的,毛茸茸的拖鞋可以。
他现在听得一清二楚。
她踩着那双兔子拖鞋走过来,拖鞋底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声,然后她又蹲了下来。
就蹲在他外侧,刚好把他、沙发、茶几围成一个半封闭的保护区
。
她没说话,衬衫的袖口太长,盖住了她半截手指,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着,像一只占了个角落的花豹,不声不响,但体温隔着一小段距离传过来。
像是在保护他。
他借着窗外这点月光看清了她的神情,没什么表情,唇角抿着,眼睛低垂,视线落在他侧腰那道还在渗血的擦伤上。
又像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