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马劈开人流,径直朝巷尾走去,倒霉的亓连生还卡在关口。
“再往西的承河路就是人市,你想让我怎么配合你?”
何悻蛇在马背颠簸中思索片刻,伸手顺墙划过一段,将染灰的掌心抹上脸颊。
“临近人市你不要放缓速度,纵马而过。我自会顺势摔下去。”
袁莲闻言眉头又皱,看了看这身粗衣麻布,又看了看半截藕白的小臂,忍不住再次发出质问:
“你这到底是什么馊主意?”
何悻蛇望向他屡次三番反对自己的嘴,伸手拽住他腰间:“你到底做不做?难不成你怕我伤到你名贵的骊马?”
男人眼尾抽搐,黑脸扭过头。
…
长街外,一匹通身纯黑的骊马奔驰而过,掀起一阵极大的滚滚烟尘。
周边路人见状惊慌失措,纷纷避让这匹横冲直撞的疯马,捂着嘴弯腰咳嗽。
“哎呀!你是哈怂哇,哪来的二球!”
众人清一色指着消失的骊马骂去,不待定神,只见一名女子从马背翻身滚落了好几圈,在飞扬的尘土中强撑着爬起。
“…咳……”
该死。
好痛。
那名女子发髻凌乱,领口斜斜搭在肩头,手肘擦开了花。
一滴两滴豆大的血珠子顺着腕骨砸在地上,因是前肢着地护住了头部,除了手肘和脸蛋灰扑扑,所幸其它地方并没有受伤。
“姑娘…”
挎着竹篮的阿婆上前一步,担忧地想查看女人伤势。何悻蛇快速环顾四周,猛地上前推翻商贩独轮车,继而向前奔去。
“唉…哎!你先人!”
两筐新鲜饱满的桃子掉在地上堆成了座山,熟透的果皮仿若薄如蝉翼,压的稀烂。
货郎来不及捡,重重拍下手里一杆秤,气的啐口唾沫撸袖追去。
何悻蛇一路朝人市深处狂奔,遇到人流便狠狠相撞,根本就毫无目标。
她是个十足的机会主义者,说这次贸然行动有完全把握,当然是假的。
直到动静愈闹愈大,整条街鸡飞狗跳,她被牙侩骤然拉住。
“慢着!你哪来的?”
一个年轻、漂亮、落难的女子,理所当然成为牙侩眼中最鲜活的靶子。
她快速抬眼,是牙楼的匾额。
眼瞧货郎即将追上,何悻蛇慌忙攥住牙侩袖口,狼狈摇头。
“大人…大人。我是被骗来的,我从萧关逃难一路南下…河东饥荒啊,求您救救我。”
她一缕发丝直直垂在嘴角,随着吐息颤抖。牙侩闻言瞬间亮起眼睛,忙拉住女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