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惟叙打断她,语气冷下来,“你不考可以。
玉棠的事,往后别再提。”
苏折云咬住嘴唇,沈秉文拉住她的手臂,示意她别再说。
那只手落到江惟叙眼里,怒气更盛。
他僵硬地转过头,不再看她。
“苏先生,”
贺新立清咳了几声,“这是崔小姐的及笄礼,你们这样争论,恐怕会让崔家难堪。”
他想得周到,这桌虽离旁人稍远,但动静一大还是会被听见。
苏折云立马闭了嘴。
若是重来,她绝对不会在城墙那次试探江惟叙的态度。
如今覆水难收,难道她真的要去考科举吗?
她坚决地摇了摇头。
对面的沈秉文见她苦恼,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还不是科考的事!”
马车的轱辘声细碎漫长,一点凉风透进车内,稍稍舒缓了她的火气,“秉文,你有什么办法吗?”
见她急切地求助,沈秉文却格外从容:“别怕。
你没有功名,参加不了春闱,秋闱又还远,总会有办法的。”
“他要是真把我塞到春闱考场里怎么办?”
她偏头想了想,觉得可能性颇大,“那我是不是就玩完了?”
“别着急,到时候我替你想办法。”
他掀开珠帘往外看,耳边隐约传来一阵哭声,“就算你真不去,他也不会真拿刀逼你。
威逼臣下,对他的名声有损。”
她稍微放心地点了点头。
车外,那哭声非但没有远去,反而愈发凄厉,像一把钝刀划开傍晚的宁静。
苏折云掀开车帘,见人群围得密不透风,隐约露出一角白色麻衣,哭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她与沈秉文对视一眼,当即叫停车夫,走了下去。
人墙厚厚地堵着,里三层外三层,挤进去并不容易。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却没有几个真正掏出银子。
苏折云侧身往里挤,耳边断断续续飘来旁人的议论。
“真是可怜……丈夫几年前喝酒跌进河里,人就这么没了。
家里就剩八十岁的老母和病弱的小姨子,去年老母刚走,今年孩子又病死了,哪还撑得住?”
“她自己还有个女儿呢,谁家愿意买个拖油瓶?”
“就是啊,娘子,你还是把孩子卖掉吧,一个人才好谋生。”
穿麻衣的妇人脸上泪痕纵横,旁边跪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缩着,小手紧紧攥着妇人的衣角。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却始终没有人伸出援手。
妇人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石砖上,闷响一声接一声,没几下就磕得通红。
“求求各位行行好!
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女儿还小,我放不开手,求各位把我买了吧!
洗衣做饭、洒扫庭院,我什么都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