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沙哑得几乎破了音。
周围的人交头接耳,有人叹气,有人摇头,也有人撇了撇嘴走开了。
苏折云蹲下身,将几两碎银塞进她手里。
“钱不多,你买个薄棺,先将人安葬了吧。”
妇人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碎银,泪水和着手上的污渍,将那几枚银子攥得发烫。
她猛地抬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往前跪爬了两步,想要抓住苏折云的衣角,手伸到一半却缩了回去——怕弄脏了对方的衣裳。
“公子,您行行好,把我们娘俩也买了吧!
我不要银子,只要一口饭,我什么苦都能吃!
我女儿吃得也不多……求求您了!”
她又要磕头,苏折云连忙按住她的肩膀。
“别磕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答应的话也说不出来。
沈秉文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俯身将妇人扶起来,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
“折云,”
他低声说,“你不是一直想买个烧火丫头?不如就买她吧。”
苏折云瞪大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妇人,眼神复杂。
“你觉得……可行?”
沈秉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小女孩。
苏折云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解下钱袋,整个递了过去。
“那你来我家帮工吧。
这些银子,够不够?”
妇人没有打开钱袋看,只是拼命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够的……够的!
多谢公子!
多谢公子!”
苏折云摆摆手,回头叫来车夫身边的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带妇人回去处理完后事,再领到自己府上。
说完,她转身便上了马车,没有再多看一眼。
马车重新滚动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身后,隐约又传来妇人磕头的声音,和那小女孩怯怯的一句:“多谢公子……”
苏折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她向来心软,更何况是在这个更严酷的社会。
心有菩提,手上却只有那一点微末的渡人之力。
蓦然地,她想科举了。
这时节,树梢挂着黄叶,欲坠不坠。
可惜,她身份尴尬,科举,只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