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事情一多,苏折云忙得脚不沾地,各种烦心事都被抛到了脑后。
直到某日归家,见角落那株紫薇沐着霞光静静而立,一只彩蝶偶然停驻,她才恍然惊觉,时间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
近来时疫渐退,流民渐安。
苏折云明显感受到这一变化——除了日益减少的公务,还有与江惟叙碰面次数越来越多的日常。
书房内,苏折云伏在案前起草文书,日光透过窗上的明纸,将屋子尽数照亮。
长长的眼睫垂下,执笔的手腕沉稳纤细。
桌前投下一阵阴影,苏折云抬眼,江惟叙站在案前俯视她,神色如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芳县,你妹妹给你寄来的书信。”
“是吗?”
眸中的人勾起微笑,眉眼盈盈。
“她都会写信了?我来的时候她还只会写几个字呢!”
苏折云感慨万千,搁下毛笔拆信。
红色的蜡在接口处完整地密封,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一边看信一边笑出声。
“她说什么了让你这么开心?”
江惟叙受她影响,语声都不自觉和缓。
“她说夫子教她读书认字,现在已经能背出好几首诗,到时候要背给我听。”
她表情灵动,雀跃溢于言表,“她还说刚学了画画,等画好了寄给我。。。。。。”
都是些家长里短,江惟叙内心逐渐柔暖,听着她在耳边絮絮叨叨,好似窗外的黄鹂,清脆悦耳。
“对了,今日七夕,宫内设宴遍邀京中子弟,你要随我一起去吗?”
“今日七夕了啊,这么快?”
苏折云把信折好放到桌案上,思索片刻道:“我便不去了,身份尴尬,殿下请自便。”
他闻言点头,心中生出微不可察的失望,“京中的七夕最是热闹,长街上有油灯会,百姓还会放河灯祈福,你可以去凑一凑热闹。”
“好,殿下放心吧,”
她手撑着头,盘算给苏温玉寄点衣物,“殿下,我想寄点东西回去,是去找周管家是吧?”
“嗯,到时候缺什么东西,尽管去找他。
天色渐晚,你今日早些下值吧。”
他低头看去,额角的碎发随风轻扬,右眼角下还有一颗细小的泪痣。
“谢殿下!”
苏折云心情大好,这几日的担子终于卸下,顿感轻松。
乘王府马车回家,沿路见各个少女穿戴明艳,街上的行人也都多了一倍不止。
驶进青瓦的小巷,苏折云跳下车,就看到沈秉文候在门前。
“秉文,你怎么站在门口?”
见她讶异,沈秉文向她靠近,面色温润,“今日是七夕,我带你去游街啊?”
“太好不过了!”
苏折云挑眉,“方才殿下还嘱咐我好好玩一番,刚到家门口就遇到你了,真是太巧了!”
他没有解释巧合,只是抓住了另一个信息,“殿下还叫你好好玩了?”
“是啊,他还说要带我入宫赴宴,我给拒绝了,怎么了吗?”
“没什么。”
他神色依旧,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
“那你去沐浴吧,酉时我带你去半闲居尝一尝他们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