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是你积攒的功德换来的福报。”
“嗯。”
她眼睛弯起,像长夏盅的清荷,“她母亲也说,殿下很喜欢暄宁。
那殿下有没有考虑收她做养女?”
夜风吹动榻上的素纱,如水纹缓缓荡开。
她越讲越兴奋,没看到他眸中快速闪过的落寞。
“也不需要真让她上皇家玉牒,只要养在永宁府盅,我们能常常瞧见她就好。”
“嗯。”
“怎么了,殿下不喜欢暄宁吗?”
见他神情淡淡,苏折云止住话头,细细打量他的神色,“殿下都给她赐名了,何不再赏一份恩典?”
“恩典可以,养女倒也不必。”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随着微风飘散,不曾惊动枯枝上的残叶。
“其实我很羡慕江承和的。”
他难得吐露心声,却都像是对着一片寂静自言自语,“他的妻子那么快就有了身孕,我的折云却始终不肯松口。”
浩瀚的天际只剩几点微光,客栈旁的太湖泛起波澜,楼船上传来清丽的女声,余音缭绕。
细密的吻落下,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眷恋。
多欲为苦,嗔怨有时。
他已囚住了雀鸟,却仍贪念它御天时那淋漓的生命力。
急切的吻如雨点般落下,她面上浮起红潮,眸中秋水激荡。
落入耳中的呼吸渐重,心跳声交缠一处,在如常的黑夜里慢慢放大。
“江惟叙。”
她一把按住腰侧的手掌,他也依言停下,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极少这样叫他的名字。
仅有的几次,也多是气急时口不择言。
当然,还有昨日的一次。
像冬雪中饥饿多日的狸奴,不是身处绝境,万不会对你翻出柔软的肚皮。
“殿下想要孩子,就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心思口舌了。”
打更声渐远,窗沿融化的雪水已经凝成白霜。
“殿下可以多寻几个貌美的女子,再不若,殿下还有位未过门的正妻,想来弟子嫡女出身,对江山社稷更有益处。”
“反正,我是不会有孩子的。”
架上的烛火跳动,蜡身已然见底,微暗的火苗仿佛随时会覆灭。
“折云,我不想谈这些。”
鸳鸯画屏上映着两道人影。
屋门被人轻叩三声,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殿下,京中急报。”
“什么事?”
江惟叙蹙眉,利落地穿上长靴。
关扬推门而入,走到屏风前。
“兰妃赴宴时意外摔倒小产,她醒后指控是贵妃娘娘陷害。
如今宫中一片慌乱,陛下还未发一言,娘娘却已自请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