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上的青烟都被这漫长的寂静压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后来在北宁见了你,我才明白,明明是你太狠心。”
如墨的眸色好似变淡了许多,他衣袍上还沾着若有若无的药味,将空气苦作一团,吸入鼻中便再也化不开。
纤细白皙的手落到他脸上,苏折云几次开口,却始终说不出来话。
周蔐复始,秋去春生。
那些纠缠了许久的倩感,她却始终得不出答案。
便只能岔开话题,不敢看他幽怨的神倩。
“战场上一切小心,我就在京城守着你的天下和云章。”
作者有话说:
求打字机上身
第96章
储君亲征前线,本就令朝臣不满。
如今军国大事又落到一个死而复生的太子妃肩上,更是激起不小的波澜。
也是到这时,她才明白江惟叙为何偏要留兵在京城——权作威慑。
靠着他在朝堂上多年经营起的班底,苏折云理政日渐顺手,反倒是西境的战事迟迟没有进展。
各地入了冬,江惟叙千里迢迢寄来一封家书,说西境已落初雪,叮嘱她与云章添衣御寒。
炭盆里的火舌在眼底跳动,榻上的天子一天比一天瘦削,满室药气沉滞,太医垂头候在一边。
她叹了口气,牵着云章步出紫极殿。
冬日天寒,兵马本就不爱动弹,战事难有进展。
只是西境部族却向来不畏严寒,入冬后战力反而更盛几分。
潋滟的梅花簌簌落了满肩,日光落在沿廊上,不远处搭着拂尘的承福笑吟吟上前,领着一众随侍将云章领去了栖霞殿找皇后。
赵灵娥向来忧心江惟叙的子嗣,眼见心爱的儿子就要绝嗣,不曾想峰回路转,竟得了个玉雪可爱的孙女,自然是喜不自胜,日日都要苏折云将云章带进宫来。
“太子妃。”
苏折云闻言转身,就见赵景立在廊下。
她与他私事上交集不多,故而此刻遇到,下意识觉得他是为了儿子而来。
“你是来接赵宁的?他和云章闹了一天,眼下才刚在偏殿睡着,你晚些再来吧。”
赵景抬眼,静了一瞬才缓缓开口:“我不是找他的,我是来找你的。”
苏折云挑了挑眉梢,身前的人身影高大,许是上过战场又当上了爹的缘故,他眉眼中的桀骜已然褪去,鼻骨高挺,倒比她印象中刚认识的时候稳重多了。
“太子妃现在要出宫吗?若不急可否跟我去个地方?”
他语气平静,苏折云却不明白他想做什么,轻声问道:“什么地方?”
赵景低头,看她一双剪水般的美目闪过困惑,烟色的湖缎大氅更衬她面容姣好,碎发则一丝不苟地别在耳后。
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几度逃离,万般不愿,死遁后折磨了江惟叙近七年,却还是在别处偷偷生下了两人的孩子。
若爱,为何要走?若不爱,又为何留下这天地间与江惟叙最后一点牵系?
若不是云章生病,她便不会上京,陈久也不会得到她的踪迹,便也没有后来指引江惟叙去北宁。
寒风撩过他的面颊,他回过神,唇瓣微动,缓缓向对面人吐出两个字:“皇陵。”
皇陵背倚青山,两侧立着各式雕塑,精致的雕工让石兽透出不怒自威的气势。
脚下覆着薄雪的石阶一层层向上延伸,苏折云小心翼翼地扶着发凉的白玉栏杆,有了雕塑的阻挡,刮过耳边的风好像都显得迟缓了些。
赵景领着她往里处走去,苏折云跟着他的背影,远远便看见一座孤零零的坟茔。
比旁人的略小些,却打理得格外齐整,四周的杂草被除得干干净净,连石阶缝隙里都没有一根青苔。
她走近了些,只见墓碑上的字刻得端正,赫然写着“吾妻折云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