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惟叙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郑重,况且来时她便已想开,此刻听到也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轻声回复了一声:“好。”
风雪呼啸,可冬后春来,万物相生一处,至死方休。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西境的风雪如刀,乌压压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地平线烟尘骤起,无数马蹄声踏雪而来,一声高亢号角刺破耳膜。
前头的江惟叙示意,城头戍卒即刻擂鼓应战。
两军相战时箭矢破空而至,无数兵士短兵相接,交织成一片惨烈轰鸣。
天地苍茫,万里白雪混着血迹,尽是战场上的争斗。
战场向来凶险,江惟叙不放心苏折云在此,她只好兜兜转转,去了永宁州。
永宁府的仆从已换了一批又一批,她骑着汗血马在城内各处奔走,只觉得一如六年前。
“听说太子妃已经有孩子了?她没来永宁吗?”
见陈岚往她身后张望,苏折云笑笑,目光却落在面前已长高了不少的喧宁身上。
江惟叙这几年在永宁一直接济着他们家,送喧宁去学堂、学骑射。
当初小小的孩童,如今脸上已褪去稚气,活脱脱一个小大人的模样。
苏折云弯了弯眼,仿佛透过她看见了云章长大后的模样。
“怎么不知道呢?云章生辰那日,殿下命人在永宁施粥布善了。”
陈岚放下手里的帕子,打量着苏折云愈发明艳的面容,“真是想象不出来,云章是像你多一些,还是像殿下?”
“眼睛像殿下,其余倒像我。
不过她还小,永宁冬日严寒,便留在京城了。”
提及云章,她轻轻一叹,转头望向檐外细雪覆上琉璃瓦,一层薄薄的素白。
也不知云章在京城如何了,江惟叙又如何了。
前几日来信还说战事推进顺利,她默默数着日子,只盼新春前能了结战事,好过一个团圆年。
她还没过过一个像样的新春呢。
廊下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仆从几乎是一路跌撞着奔进屋,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狂喜,声音都微微发颤:“胜了!
大获全胜!
殿下已在回永宁的路上,马上便到!”
“太好了!”
陈岚与众人俱是高呼。
软榻上的苏折云怔了怔,随即慢慢扬起了笑容。
东城防外,无数铁骑乌压压地踏雪而来。
苏折云身披厚重的玄色大氅立在风雪中,目光紧锁着前方。
远处骏马踏碎一地残雪疾驰而至,来人翻身下马,大步奔至她身前,不由分说将她狠狠拥入怀中。
“折云——”
江惟叙用指腹描摹她的眉眼,手上墨色扳指衬得她肤色如雪,“让你担心了。”
苏折云摇摇头,睫羽上凝着几点雪粒,顷刻就化作了晶莹的水滴悬在眼角。
她正要开口,心里却想到了前几日的书信,有些犹豫道:“京城那边……你父皇有些不大好。
令仪来了信,催我们快些回京。”
飞雪像是永远不会停,寒意拂过脸颊,沾上的几点白雪化成了细小的水痕。
江惟叙闻言,缓缓敛了嘴角的弧度,眸色也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