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喝了,我伤了身体,以后不会再有子嗣了。”
他俯下身,发热的手心贴上她的小腹,眸色不免一暗,“你生云章很辛苦吗?为什么不来找我?就算你骗了我,难道我还会对你做什么不成?”
屋角的灯笼早被雨水打湿,里头的白烛蜡顷刻就被熄灭。
苏折云一叹,感觉到温热正从他手心漫入腰腹,还是拿过一旁大锦被盖在身上。
“你当真不能生了吗?你初时不是最想要孩子,后来还娶了妻?”
她秀眉一皱,半张脸藏入被中,“我怕是你又想哄骗我给你生孩子。”
温热的掌心离开身体,她侧着身背对着他,只能看到他的影子落在纱帐上的缠枝莲上。
屋外泥土的气息混在湿凉的空气中,清寂沉沉,稀释了白檀香气。
他半晌不语,再开口时全然听不出他的语气,“你既不信我便罢了。
我问你,你要与我回京城吗?云章是我的孩子吗?”
“……不。”
她摇头,低垂着头把口鼻闷在锦被上。
架上的灯火熄灭,满室落入沉寂与幽深之中。
燥郁的空气仿佛凝滞在屋内,她感觉到身旁凹陷的软垫缓缓恢复原样,随后是衣料摩挲的细碎声。
雕花木门被拉开,放进些许湿冷的长风。
她听见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散在夜色里。
怎么走了?
她内心一阵空落,强令自己闭上双眼。
片刻后,身上的疲惫感便席卷全身,更漏声缓缓地越发催眠,她意识迷糊,已然昏睡了过去。
晨曦透过稀薄的云雾,也是第二天她才知道,江惟叙已然带着云章回了京。
——
朱红的宫墙绵延向远,正好近几日天子的病情已见好转,江惟叙便递了牌子,先绕道去了栖霞殿。
“殿下当真许久不来了。”
承福笑着迎上来,他佝偻着身子,眼尾已堆起细纹,“娘娘前几日还念叨,说您回京便匆匆去了北地,等您回来,定要下道旨意将您押进宫来。”
他边说边眯眼笑,悄悄瞥了一眼他怀中熟悉的女童,目光在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真是奇了,怎么还带了别人的孩子入宫?这位主子可不像是喜欢孩子的人啊。
“手上政务多,所以没顾得上进宫看望母妃。
所以我一回来,便进宫拜见母妃了。”
他音量放低,手轻轻拍过女童的后背,让她睡着更安稳。
赶了几日路,可算是赶在今日抵京了。
苏折云不承认便不承认吧,他和天下人认定云章是他的孩子便行。
“伯母和赵夫人都在吗?”
“都在呢!
还和往年一样,浴佛节过后朝臣命妇进宫同娘娘参加祭天大礼。”
承福望着栖霞殿的牌匾,脚步自然顿住,笑吟吟转身时便将手上的拂尘轻轻搁在臂弯,“可要奴才派几位嬷嬷照顾这位小姐?”
“不必,我抱着她就行。”
江惟叙根本不理会这些,脚步不停就掠过他的身子入了宫内。
“这赵宁模样得亏随了令仪,长得真俊。
若是随了赵景啊,保不定又是皮猴子一个!”
屋内正聊得火热,他掀开琉璃珠帘,殿内众人便纷纷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