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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梦（第4页）

“那奴家便与官人唱一折子《鸿鸾禧》。”

这一声腔清脆如铃，听得出是有几分功底的。

明川绕了圆桌一周，先是取了不知哪位女士的青色围纱裹在头上，又从花瓶里折了两枝白玉兰插在鬓边，蘸了女人唇上的口脂，两指抹在眼皮上，最后扯了旁边长桌上的桌旗挽在臂间，充当水袖。

做完这些，明川又是一福身，捻着兰花指，唱个喏道：“小女子不知有贵客迎门，未及梳洗妆扮，怠慢了各位相公，还请各位相公多多担待。”

话虽是对着全体宾客讲的，眼神却只在一个人身上。

谭山被他看得不自在，喉头滚了两下，抬手吸了一口烟。

明川唱起来。

尽管没有曲笛鼓板，也没有四大件，但清泠泠的嗓音格外动听。

他小步疾走，提腕遮在眉间，眼神又灵又俏，做出张望雪夜未归的爹爹的模样来，一副娇憨女儿态。

他从【粉蝶儿】唱到【山坡羊】。

「你本是落魄书生，遭此寒厄。

我怜你孤苦无依，暂留你在此安身。

且喜你仪容不俗，将来必是贵人。

待我爹爹回来，与你做个媒证，结为连理。

莫负我一片痴心，莫忘我今日恩情。」

从【山坡羊】唱到【尾犯序】。

「风雪天，得遇良缘；

冰肌玉骨，情重如山。

从此良缘缔结，永结并蒂莲。

喜今宵，花好月圆；

愿来世，再续前缘。」

一折子《豆汁记》唱罢，众人都拍了掌。

又有人高声叫道：“好听是好听，就是戏太老不够味，再唱一出看家的来！”

于是明川整了整衣衫，把桌旗重新掩了，唱起《牡丹亭?惊梦》。

「没乱里春情难遣，蓦地里怀人幽怨。

则为俺生小婵娟，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

甚良缘，把青春抛的远！

俺的睡情谁见？则索因循腼腆。

想幽梦谁边，和春光暗流转？」

明川张着桌旗，一会儿遮住半张脸，一会儿又拎起一角掩在嘴边；一会儿擎过头顶打圆场绕桌一圈，一会儿又一手高高扬起一手低低垂下，绞弄着一点点矮下身去。

明川托着那张长桌的短边缓缓转了几个身，一条腿半弯在前，两臂向后撑在桌沿上，身体做出柔美婀娜的姿态来，脸上是一副少女思怀的神情。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转过这芍药栏前，紧靠着湖山石边。

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儿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