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无底线的迁就,换来的不是他的见好就收,而是他的得寸进尺。
难道真的有人的叛逆期来得这么晚?
他十几岁时,是每个家长都想养育的那种孩子,乖顺、听话,不惹事、不叫人操心。
可如今将近而立之年,他反倒展现出了顽劣一面。
像个很坏很坏的小孩,好赖不分,他把贺清川当作水面上的一艘纸船,不停地扔小石子上去,期待着船只沉溺的那一天。
他把自己的一部分缺点,归咎为近墨者黑,跟着别人学坏了。
但这些“坏”
,没有谁教过他,也没人给他做过示范,是他无师自通的。
——我不会天生就这么坏吧?
谢漪白忧愁地想着。
他剪了短发后,头顶的发旋很清晰,贺清川伸手越过桌面,摸摸他的脑袋,“我不介意,你高兴我就高兴。”
这句话像一道赦免,使他获得了为所欲为而不必忏悔的自由,他果然高兴了,嘴角上扬,笑容满面。
如果是能够被宽恕和原谅的“坏”
,那就不算无可救药吧?
“你真好!”
他对贺清川说,“我下辈子还想跟你在一起!”
这是谢漪白所能想到的,对一个人的最高赞誉。
贺清川意外地神色认真道:“那下辈子,我要怎么找到你呢?”
“这个嘛……嗯……”
超纲了。
谢漪白想了想,没什么眉目,随口敷衍道:“你多去庙里拜一拜吧,祈福、许愿,我也不知道哪个管用。”
贺清川却记在了心上,说:“好,我会去的。”
谢漪白原想过把小饼干留在贺清川的房子里,让它和瑞秋同吃同住,享受几天王子狗的贵族生活。
但狗比人恋家,对于一只九岁的老龄狗而言,豪宅和庭院并不是必需品,小狗若是无缘无故地被留在陌生的地方,只会觉得自己被主人遗弃了。
想到这一层,谢漪白不敢偷懒省事儿,他告别了贺清川,带上小饼干一块儿去机场接人。
航站楼外人来人往,他不便现身,只好把车牌号和停车位置发给盛柯,让对方自己找过来。
等碰头了,他把小饼干抱到腿上,让盛柯坐那个沾上了零星狗毛的座位。
得知他还真去问了贺清川,可不可以上邹延家里做客,盛柯斜睨着他怀中的小狗,说:“所以,你对你男朋友的愧疚感,还不如对这只狗深。”
“什么这只狗呀,这是我儿子。”
谢漪白护着狗,嘴上也不想承认对男友的薄待,找借口道,“再说了男朋友是会换的,但小狗都陪了我九年了。”
“我看你也不是很想换啊。”
盛柯言语带刺儿,一下又一下地扎着他,“日久生情了?觉得将就一下,日子也能过?”
“你这种社会化程度极低的野人,懂什么叫契约精神?”
谢漪白不与其辩论,别开头道,“你少煽风点火了,我不会再受你蛊惑的。”
盛柯一只手递过来,压在小狗的背上,牵住他的手指头,“今晚去你前男友家吃饭,紧张吗?”
谢漪白迫不得已将头转回来,眼睛睁得大大的,“什么今晚?不是还有两天吗!”
“叔叔阿姨知道我买的是今天的机票,让我记得回去吃饭。
其实他们是想叫邹延来接我的,我说不用,我跟你在一起。
然后他们就说,好久没见你了,想叫你去说说话。”
“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