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停落在黎正宣的头发上,一头挑染过的短发,刚硬的发质在未经打理之时犹如野兽的鬃毛,自然卷曲,蓬松且发亮。
谢漪白将手臂轻轻地搭过去,手指抓进了那头茂盛粗硬的头发里。
白色小蝴蝶受到惊动,轻盈地飞走了。
他一直活得谨小慎微,被看管得严实,被教训要守规矩。
现在终于没人管他了,他就想胡作非为,把没体验过的全部体验一遍。
好热啊。
他昏沉沉地想打瞌睡。
但黎正宣的口舌太卖力了,他争取不合上眼睛。
他想到了小时候。
从小时候起,他就被父母严加管教着,上学有爸爸开车送,放学有妈妈下了班来接。
父母不是怕他贪玩学坏,而是知道他长得小小的、细皮嫩肉,容易被坏孩子欺负。
每到寒暑假,他们就送他去上补习班。
怎奈他不是念书那块料,花了很多的钱和时间,成绩依旧不温不火,没提升也没下降。
妈妈没少为他计深远,见他学习上不长进,转而送他去学特长,先学的美术,再尝试的音乐。
他的嗓音和歌喉天赋卓然,其实他也说不上有多喜欢唱歌,但妈妈高兴,那他就学吧。
学到后面确实帮他上了一所名校,但他也没怎么去上学,忙着拍戏赚钱去了。
爸爸妈妈……诶对,他好久没跟爸爸妈妈打视频了。
他的心脏跳得好快,呼吸也变得粗浊,不行了。
嘶……痛!
被牙齿磕到了!
谢漪白抬起小腿,蹬在黎正宣的肩膀上,一只大手抓住他的脚踝——原本与他错位的人猛地扑上来,热滚滚的身躯覆在他身上,加剧了空气中的闷热,一双漆黑的眼睛与他对视道:“老师,你刚才走神了。”
“那你就能咬我了吗!”
谢漪白瞪着人说。
“我不是故意的啦。”
黎正宣趴在他的耳侧,沉甸甸的头颅压着他的肩头,擦去嘴上的湿粘,说,“想要老师一直看着我,注意到我。”
“你好重,压着我了。”
谢漪白隐隐要发火。
黎正宣考虑到彼此间的身量之差,担心把他压坏,连忙起开了,刚巧看到他搁置在一边小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他开的静音模式没有解除,所以来电不会响铃。
“老师,有人给你打电话。”
谢漪白接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贺清川。
他坐了起来,先眼神警告黎正宣不许出声,再调整声线接通。
“在工作吗?”
对面问。
“没有,今天已经收工了。”
他说,“手机开的静音,没听到。”
“嗯,后天我来找你,下周接你一起回来。”
“你知道我哪天回国?”
“阿楚给我看过行程表了。”
“后天才来啊……”
谢漪白拖长声音,表露出不满,“你就不能今晚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吗?像上次那样,给我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