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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死明日醒（第4页）

然后我抬起头，望着诺斯特拉莫永不晴明的天空。厚重的云层遮住了一切，连最亮的那颗星都看不见。工厂的烟囱在远处喷吐着白雾，机器的低鸣声还在持续。路灯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

我在诺斯特拉莫活了一辈子，见过太多人试图改变什么然后被碾碎。罗宾老爷太聪明，太干净，太不懂得在泥沼里趴下。这样的人在诺斯特拉莫活不长。但罗宾老爷已经活了这么久，也许他可以活更久。也许。

我从未信仰过任何东西，但此刻——此刻我希望。

我希望他能在这个会吃掉所有好人的星球上继续做他正在做的事，而且不要被吃掉。我希望能有足够的时间。足够让罗宾老爷把这座工厂变得更稳一些，让更多像我一样的人有一个能安稳休息的地方，让那个苍白瘦弱的人所期望的一切——哪怕只有一小部分——能够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实现。我希望那个我看不见的、藏在黑暗里的东西能保护好他，无论那东西是怪物还是谣言还是某种我永远无法理解的力量。

我希望他赢。

我用我从没用过的方式向一切能听见的东西祈祷——向那些我从不承认其存在的神，向诺斯特拉莫永恒的雨水，向工厂烟囱里升起的每一缕白烟。

让他好好的。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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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宾推开书房的门，看到午夜幽魂正在窗边的阴影里。

“今天有人想杀你。”康拉德·科兹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罗宾的表情没有变化。“我知道。卡修斯家的人，对吗？那个老女人的儿子。他雇了三个杀手，打算在我去工厂的路上动手。你处理了？”

“处理了。”

“还活着？”

“一个活着。两个没活。”

罗宾叹了口气。“我需要活着的人证。”

“你有一个。我留了舌头最松的那个。他现在在你那个地下监牢里，第三间。”

罗宾看着科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你连我监牢的位置都记得。”

“我记住了一切。”

沉默。雨声填满了房间。

罗宾闭上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睁开眼的时候，目光落在了科兹脸上，带着一种医生看病人时的审视。

“你受了伤。”他说。不是疑问句。

科兹的右肩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动作极其轻微，轻微到任何人都会忽略。“擦伤。”

“我可不这么觉得，还是说你有了可以将子弹吸收的能力。毕竟你是个幽灵，我不知道的事情多着。”

罗宾站起来，走到科兹面前。随后他从抽屉里掏出一卷干净的绷带，把午夜幽魂按在椅子上——专门定制的。

“把衣服脱了。”他说。

科兹没有动。

“幽魂。”

“我自己可以。”

“想来上次有人自己摸半天都没找到子弹是我的幻觉”

科兹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慢慢地、不太情愿地把衣服解开，露出自己的上半身。

罗宾没有说话。他轻松的把子弹从伤口中拿出，然后把绷带按在伤口上，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他的手很轻，轻到科兹几乎感觉不到。但科兹的身体依然在罗宾的手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绷紧了。

“好了。”罗宾把绷带系好，退后一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不太好看，但能止血。”

科兹低头看了一眼那歪歪扭扭的绷带，嘴角动了一下，随后重新穿上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