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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须行于荆棘之上（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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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砸在科兹后背上的力度加大了。

科兹从石像鬼旁边站起来，继续走。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踩在湿透的石板上发出低沉的闷响。

一个念头正在科兹的脑子里发酵。它在那天晚上就开始生长，在沉默中逐渐膨胀，而今晚它终于长成了一个完整的形状。

“罗宾需要的是午夜幽魂，还是康拉德·科兹？”

一个声音在他耳侧响起。

熟悉。太熟悉了。熟悉到他不转头也能知道那张脸长什么样。那声音是属于自己的——却又更加平滑、更不带颤音，如同某种从黑暗中剥离出的事物。

科兹没有回头。

“你在找猎物。猎物没了。你应该高兴。但你更烦躁了。”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欣赏他的沉默，“罗宾把这里清理得太干净。效率比我们高。”

“不是‘我们’。”科兹说，声音很低，但咬字清晰，“是我。你在一边看着。”

“我就是你。”那个声音说，“这不就是你想成为的样子吗？一个更纯粹、更果断、更有效率的——完美的怪物——你最想要变成的样子。”

科兹没有回应。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像是试图甩开身后跟着的某种东西。但他知道那声音不在身后。它一直在他的颅骨内侧，和他共用同一个大脑，同一个心跳。

“午夜幽魂强大，康拉德·科兹软弱。”那个声音继续，语调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罗宾应该知道这一点。”

“他不需要知道任何他不需要知道的事情。”科兹说，“你话太多了。”

那声音没有再回应。只是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有人用刀背贴着脊椎从上往下刮了一道。

预言能力也在这时候推了科兹一把。最近几周，预言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

预言的增强意味着什么，科兹很清楚。那个男人——帝皇在向科兹靠近。等到他到来的那一天，科兹将不再是午夜幽魂，而将是康拉德·科兹：帝国原体，军团之主，大远征的先锋。科兹会离开诺斯特拉莫。

然后呢？诺斯特拉莫会继续运转。罗宾会继续他的事业。午夜幽魂不再是必要品。他从来都不是。

科兹继续走。

走到下层居住区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声音。

小巷深处，一个女孩，被两个男孩堵在墙角。她的背抵着潮湿的砖墙，没有尖叫，双手攥着一把从地上捡的碎玻璃，手在抖，但玻璃尖朝外。她在计算该打哪一个——诺斯特拉莫的女孩都学会这个了。

其中一个的手已经碰到了女孩的衣领。然后警报响了——女孩在等待的最佳时机按下了便携警报器，刺耳的警笛声把整条巷子的人都惊醒了。不到三十秒，巡警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一个被当场按住，另一个跑得很快，他从巷尾翻过矮墙，消失在钢架栈道的阴影里。

科兹跟了上去。因为他需要一个猎物，而这个猎物刚好出现在那里。

他跟着对方穿过三条巷道和一道废弃的通风管道，最终在下层巢都一间报废的机械修理间里截住了他。那个年轻人缩在墙角，胸口剧烈起伏，手里攥着一把短刀。

科兹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的眼睛，看着面前胆小的猎物。他抬起手，动作很慢。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快，快是猎物的特权——如果对方选择逃跑的话。

科兹从高处落下。无声，无息，像一片黑色的羽毛。

对方瞬间就昏迷了。

科兹打算剥皮。他今天心情不好，剥皮能让他的心情变好一些。

他惨白的手已经扼住了对方的脖子。但他没来得及。

幻象来了。

科兹的视野突然被撕裂。他看见面前这个男孩——这个叫……卡赞的。

两个未来。

第一个未来，男孩在他的指引下成长。

在充满善意的美好生活的感召下，越来越多的杀手离开了街头。他们像卡赞一样被感化，从凶手，到导师。

通过传播午夜幽魂之名，每个小小的灵魂都为变革提供着微薄的力量，这力量聚沙成塔，鲜血淋漓的旧规则被废弃，新的，更为美好的社会秩序得以确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