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你须行于荆棘之上（第4页）

第二个未来，男孩抓住机会，猛地用刀刺向午夜幽魂，某种力量推动着它，侥幸穿过了他胸膛的骨板，刺入原体的心脏。

那杀不掉他。他不会死，但那会很痛。很痛。

在那个未来里，恐惧被打破了。午夜幽魂可以被伤害。可以被背叛。

罪恶重新席卷了诺斯特拉莫。比他预言中看到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汹涌，更加彻底。

“是你造就了我。”地狱的魔鬼说道。

“是你造就了我。”治愈的使徒说道。

那只同样惨白的手一边无情地扼住他的喉咙，一边爱怜地抚摸他的脸颊。

雨水变得更大。

——————————————————————————————————————————————

一把小刀。一条人命。一个选择。

科兹的手指僵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你还在等什么？”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不再是头顶或身侧的轻语，而是近在耳畔，像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科兹看见了它——另一个自己。

幽魂站在阴影里，身形和他一模一样，但轮廓更锐利。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他惯常的疲倦和紧绷，只有平静。冰冷的、绝对的、不带一丝犹疑的平静。

“等什么？”它又问了一遍，语调轻缓，像在教导一个动作太慢的学生，“你已经看到两条路了。一条是他成为你的信徒，另一条是他破坏了我们至今为止建立的一切。你杀过比他更不该死的人。这一个，至少未来可能伤害到你。证据充分。不需要罗宾复查。”

康拉德·科兹的手想要放下。午夜幽魂的手想要落下。

“你在等什么？”幽魂的声音变大了，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他做了你刚才亲眼看到的事。他在试图侵犯那个女孩。他有罪。你审判了他。为什么不动手？”

科兹维持着抬手的姿势，目光在卡赞和阴影中的幽魂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他看到的是恐惧。他看到的不是我被他划伤，他看到的是午夜幽魂可以被凡人触碰。恐惧被破坏一次，就会扩散。”

“所以你承认这一边更可能发生。”

“我不承认。”科兹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两条路径都是真实的。我没看到哪一条的概率更高。”

幽魂偏了偏头，像是第一次注意到某件一直摆在眼前却被忽略的东西。“就在几个月前，你还会直接动手。现在你在犹豫。你在和那个贵族住了几个月之后，开始犹豫了。”

“因为罗宾说过一句话。”

科兹听到自己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他像是在对幽魂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幽魂，不要变成托马斯。’”

幽魂笑了。那个笑声在科兹的脑海里回荡，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度的、近乎暴怒的不屑。

“你居然被一个凡人的一句话动摇了。一个凡人。他说了句话，你就不敢下手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幽魂向前迈了一步，修长的身形穿过雨幕而没有激起任何水花，只是从他脚边的积水中掠过。它停在科兹面前不远处，抬起头——和他一模一样的高度，一模一样的脸。

“我不是软弱。”

“你是什么？”

“……我不知道。”

科兹蹲了下来。蹲在卡兹面前。

“你看到了吗？”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在问幽魂还是在问自己，“两条路。一个是好的，一个是坏的。我不知道他会走向哪一条。我不知道他——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变成那个在背后捅我的人。”

“所以你就不敢赌了？”

“我敢赌。我只是……”科兹的指尖碰到了卡赞肩膀的布料，“我不想因为……因为我的恐惧，就把他推向坏的那条路。”

他停了一下，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幽魂的。是罗宾的。那个声音存在他记忆中的某个深处。“‘幽魂，你是我见过最像人的人。’”

杀了。”幽魂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但这一次它不再那么愤怒了，更像是一种恳求，“杀了他。你只需要动一下手指。干净利落。然后我们可以走。不会有麻烦。”

科兹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