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连个正经官印都没有。
“帮他们寻个落脚处,不正是我的职责所在?”
连她自己都信不过这“钦差”
身份。
“反正都快到河阳了,把他们捎上应当也无妨。”
河阳情况复杂,估计不会愿意收留流民。
但是……
“总归不会更差了。”
江行鲤的眼睛亮得宛如明星。
楼峤似是想说什么,还未出声,她已掀开帘子,扬声道:“停车!
你们去告诉沿途百姓,我们是去河阳的官差,专为流民而来,若愿随行,便跟上车驾,到了河阳自有安置。”
侍卫们互相对视,“……是。”
策马转身,朝着沿途的流民而去,逐一传递消息。
楼峤阻拦不及,无奈地叹气。
马车继续前行。
这回轮到楼峤掀起车帘往外看。
原本零散的流民渐渐聚集起来,跟在马车后面的人越来越多,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远远望去,竟是长长的一串,远不止昨日的一两个小毛孩子。
楼峤揉了揉太阳穴-
马车走得慢,直到黄昏才抵达河阳城外三里驿。
远远看见一排大大小小的官员,从知县到主簿,从县丞到教谕,乌压压几十号人。
车刚一停稳,便呼啦啦围了上来。
为首的知县姓周,圆脸圆肚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三步并作两步抢到马车前,殷切地伸出手来要扶楼峤。
“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周德茂,忝为河阳知县,特率阖县官吏恭迎大人。
大人舟车劳顿,下官已备下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楼峤挡开他,径自下了车,转过身,将手伸向车内,一只素白的手从帘子后面伸出来,搭在他掌心里。
周知县人精,立刻拱手道:“见过大人,见过夫人。”
江行鲤刚站定,闻言面色一冷,“谁是夫人?”
“啊?这……”
周知县嘴巴张着。
楼峤站在江行鲤身侧半步,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袖口,悠悠开口:“这位是圣上钦命正二品安抚使江大人,奉旨而来,全权处置流民事宜。
诸位——”
他顿了一顿,“不必多礼。”
周知县愣了一瞬,赶紧重新见礼,“下官恭迎江大人!”
后面的官员跟着齐刷刷躬身下拜,“恭迎江大人!”
江行鲤哼了一声,“起来吧。”
来之前江明辞叮嘱过,河阳县水浅王八多,官员十分难缠。
她知道自己外形不够威严,早就拿定主意,要在他们面前立立威风,可不能让他们小瞧了去。
周知县笑得殷勤,“大人这边请,下官已经备好了轿子。”
江行鲤却不动,指了指自己身后,“这些百姓,劳烦周大人寻个地方安置。”
周知县顺着看过去,只见长长的队伍蜿蜒曲折,老弱妇孺互相拥簇着,竟铺了足足半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