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峤安慰道:“若实在难办,随便转两圈装装样子便走,总归有其他人接手。”
江行鲤静静地躺了一会儿。
视线从房顶收回来,挪到自己的手指上。
内监来得突然,她临时摘了白布,未干的花汁便黏在了手指,手背,甚至手腕上。
现在已经被擦掉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红,像没涂匀的胭脂。
江行鲤盯着那抹红,眯了眯眼睛。
她觉得楼峤说得对。
总会有其他人接手的。
反正她什么也不会做。
大家也都知道她什么也不会做。
就应该早点把事情搞砸,然后早些离开,等她一走,该谁管还是谁管。
她把那只手举到眼前,翻过来,又翻过去。
嗯,就这样。
江行鲤刷地从床上坐起来。
楼峤正把帕子放进铜盆里,两只袖子都挽到小臂,眼神跟着她移动。
看着她一路走向衣柜,打开柜门。
回身望向自己。
“你说得对,我得开始挑到时候穿的衣裳。”
楼峤:“……呀。”
作者有话说:
怎么回事,涂个指甲进了三次高审(°ー°〃)
第23章惊升官(二)
小花厅外的栀子花开得正盛,一丛丛一蓬蓬,热热烈烈地开着。
江行鲤趴在窗台上,手里拽着栀子树的嫩枝,拽一下松一下,栀子花随着动作一下下晃着,香气染了她一身。
“我昨日派人去户部问了情况,说是将河阳县的地拨来安置流民,看样子阿鱼是要亲自去一趟了……阿鱼?江行鲤!”
江明辞的声音猛地拔高。
江行鲤吓了一跳,手中嫩枝“啪”
地折断,一截青白枝丫掉在裙裾上。
她回过头。
花厅内坐满了人。
江行鲤的左侧是楼峤,端着茶慢慢品着。
右侧是爹娘,二叔和江明辞在她正对面。
她不满道:“作甚一惊一乍的?”
江明辞眉心紧蹙:“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折花?”
眼看兄妹俩又要呛起来,江怀寿赶快拦在中间,“好了好了,说回河阳的事。”
江明辞别了江行鲤一眼,继续道:“河阳县早些年水患频发,良田多被冲毁,许多人逃荒去了,留下了大片荒地。”
他忽然顿住。
小女郎捡起那截栀子花,用花瓣搔身侧郎君的下巴。
郎君垂眸笑着,手指勾住了她的腕子,轻轻夺过那朵栀子花。
江明辞深吸一口气,“朝廷早就盯上了那片地,只是名义上是荒地,实则被当地豪强暗中圈占,地契文书层层叠叠,牵扯盘根错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