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峤又说:“上次刺杀……我也动了手脚,其实你已经甩开了追兵,当时在外面的是我的侍卫,我故意让他们别过来,想演一出英雄救美,和你多待一会儿。”
江行鲤闷声闷气,“我早就猜到了,所以我越来越讨厌你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纱帐被风吹动,轻轻飘了一下,楼峤没有再说话,江行鲤也没有再说。
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还有他那边平稳的呼吸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半夜被热醒,她迷蒙着睁开眼,与楼峤凝望的视线对上。
江行鲤惊坐起。
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外衣不知何时被褪去,只余中衣整齐系着。
楼峤靠坐在床上看她,“我见你睡得不舒服,就抱你上来了,别担心,我不动你。”
江行鲤瞪着他。
楼峤说:“好吧,我向你道歉。”
她抿着唇下床,发现小榻上的床褥已被收起来了,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柜子最上面的木箱里。
楼峤的声音从床上传过来,“我来给你铺床褥。”
说着就要起身。
江行鲤阻止,“你别乱动!”
她踮起脚尖试了试,够不到被褥,想出门唤人,楼峤又说:“这几日大家都累着了,我给他们放了假。”
江行鲤转过身来看着他。
他身上纱布已有些渗血,又要血呼啦差地起身,“我给你拿。”
江行鲤掷地有声地下了结论,“楼峤,你在逼我。”
楼峤停住动作,坦然承认,“阿鱼,我知道如今是最好的时机,我若是不能在此时留下你,日后就更不要想了。”
江行鲤没想到这人毫不遮掩,“我若是不想留下呢?”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只求你多给我一些时间,一个月,好不好?一个月后,若你还是不能原谅我,还是要走,我绝不阻拦。”
江行鲤抿着唇,又说了一遍,“我真的很讨厌你。”
楼峤反倒笑了起来,“可是你也还喜欢着我,是不是?不然你早就走了。”
江行鲤被戳中了心事,不说话了。
楼峤的心脏被她的手指轻轻托着,被她的呼吸慢慢暖着,被她眼底的水色泡着,泡得又软又胀,从里到外都是甜腻腻的。
他早该察觉到的,她还是喜欢着他,所以任由他一次次纠缠,只是心中纠结不定,不能原谅他。
那么他来给她原谅的理由好了。
“阿鱼,我们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吧。”
楼峤循循善诱,“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不可能狠下心不管,对不对?与其这样僵持,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一个月后你若执意离去,我便不再纠缠。”
江行鲤的确没有办法拒绝,不说别的,起码这回他是为她挡的刀。
她僵立许久,才一字字道:“一个月后,我就走。”
楼峤笑着点头,“好。”
他侧过身,把被子掀开一角,“快上来吧,很晚了。”
江行鲤又回到了床上,躺下来,面朝着帐顶。
她能闻到楼峤身上的药味,能听到他呼吸一起一伏,能感觉到他缠缠绵绵的视线。
江行鲤忍不住,“不准看我。”
楼峤恃伤而骄,只恨不能将她装进自己的眼眶中,藏起来,只有自己能看见。
他得寸进尺地问:“阿鱼,这几年你有想过我吗?”
江行鲤硬邦邦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