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
“把书给我,我要用。”
楼峤不想多说,一想到阿鱼决意与他割裂,他的神志便岌岌可危,几乎要崩溃。
江玉音原地不动,语气坚决:“我不能给你。
母亲生前叮嘱过,蛊术阴毒,极易反噬自身,一旦沾染,无人能救。”
楼峤点了点头,“你不给,我自己找。”
抬步便往内室走。
江玉音快步上前伸手拦在他身前,又气又痛:“你又在发什么疯?!
父皇重病垂危,你不入宫侍疾,反倒深更半夜跑来我这里索要禁书?!
江行鲤心里无你,放手便是,何苦如此作践自己?”
楼峤骤然停住脚步,猛地转过身来,声音沙哑地质问:“不是拜你所赐么?!”
江玉音拦在半空的手僵住不动。
花厅瞬间陷入死寂,夜风顺着门缝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江玉音收回手,缓缓开口:“兄长何出此言?”
楼峤低低笑了一声,“前往岚州寻找阿鱼的事,我刻意瞒得很紧,只有几个亲近人知晓,那时我本有机会哄好她的,付将军却突然前来从中作梗。
这些日子我反复思量——”
他盯着江玉音的眼睛,一字字道:“是谁把消息递出去的?”
江玉音面色一点点冷沉下来:“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这几年来,付将军对你我生了芥蒂,你想借此事在她跟前卖好,是不是?”
江玉音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兄长有何依据?”
楼峤道:“我没有依据,不过是怀疑罢了。”
江玉音面色紧绷,闭口不答,算是默认。
院子里静了很久。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像隔了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悬崖。
楼峤静静地看着她,头一回真正认识了自己的妹妹。
他有时会回想起幼时的事,那时候娘还在,他从学堂回来,总能看见娘抱着阿音坐在树下,娘哼着听不懂的小调,阿音也学着哼。
后来娘不见了,只剩他与妹妹二人,常默默坐在空荡廊下发呆。
他们都不是外向的性子,从不会像江家兄妹那般肆意吵闹,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唯一一次争执,是他翻上院墙要拽她上去时,听见身后传来家丁的惊呼声。
他让她伸手。
她却催他赶快走。
楼峤有点后悔,倘若当年他没有抛下她离开,他们兄妹关系是不是不会变成这样?
长久以来心底隐隐的猜测,近日终于尽数印证——
他的亲妹妹,从心底不愿看见他得偿所愿。
她素来聪慧通透,最懂如何讨旁人欢心,唯独面对江行鲤时,总刻意说些刺耳言语,仿佛存心要阿鱼厌屋及乌,多讨厌他几分。
甚至于三年前,那么多侍卫盯着,阿鱼却能顺利脱身远走岚州,背后未必没有她暗中推波助澜。
“为何如此?”
楼峤轻声发问,满心疲惫。
“为何?我也想问为何。”
江玉音扯了扯唇角,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甘在这句“为何”
中尽数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