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音离开之后,宿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房间中残留着一点茉莉花的味道,天色要变暗了,光线越来越弱,房间内水汽氤氲。
他把头抵在石墙上,触感似乎还残留着额头之上。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声清脆鸟鸣,宿山才回过神来。拂尘静静地躺在桌边,上面是一团黑雾。
宿山瞬间眯起眼。
谁知黑雾瞬间跳起来,飞到窗外去了。
宿山冷笑,从窗户跟出去了。
*
清晨,好像还没有什么光亮,就听到外面突然有丫鬟大声叫着:“老爷老爷,陈谢陈大人来了,说赵海找到了。”
佳音猛地睁开眼,什么!
下一秒,一行人急匆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谢直接走了进来,对上房间内佳音的视线。
雨啪啦啪啦地打在屋顶、窗户、地面上。
陈谢站在拱形院门的外面,院里面的芙蓉花还没搬进来,有些已经掉在地上,露出蔫黄的边缘。
紧接着两位衙役抬着一柄担架,上面用蓑衣盖住。
“见月姑娘,赵海死了。”陈谢说。
佳音赶忙拿起昨晚带来的伞走出去。她越过陈谢,撩起蓑衣,才看清了赵海。看着就是一位中年人的模样,嘴唇有些厚,眉毛散开,旁边的湿发一绺一绺地耷拉在他的脸上。身上的衣服还掉落着水珠,想必这尸体在雨中淋了很久。
他的手中,捏着一块玉佩。
“那是你的玉佩吗?见月姑娘。”陈谢在他背后。
佳音心中一震,难怪居尚义那么爽快地告诉她,原来他还有手段。
“不,昨夜我一直在府里。”
“可那玉佩上有你的名字。”
“我能把那玉佩拿出来吗?”
“可以。”
“到里面去说吧。”
鹿苑太平了,明明住在最高处,但排水不行,这会儿留下太多的积水,走起路来溅到腿上,混杂着从花盆里被冲出来的土,黏腻腿上,冰冰的。
众人走入侧屋。
佳音接过衙役递来的玉佩。
约莫掌心大小,通体碧玉,样式也不复杂,就是绿底上雕刻有一个月字。王见月房间里确实是有些玉饰,但是都放在斗柜的下方,在一干被子和杂物之下,看得出来她不常戴。
佳音之前翻找过,里面就两块,一块的绿的,一块白的,纹样确实和这玉佩相似。
“怎么确定是我的呢?这个样式并不罕见。”佳音把玉抬高放在光线下,缸光不算很明显,里面还有些裂纹,不算是什么贵重物件。
“这里。”陈谢指着背后,在玉和绳子的连接处,“有你的名字。”
阳光穿过,玉佩有些透,绳子因为沾了水,得仔细看才能发现其实是绿色,有些丝线断裂,被水重新黏在一起。依稀能看见连接处有几个凹痕,佳音把玉佩反过来,是王见月三个字。
佳音意识逐渐向玉佩探去,石头内部有些黏腻,应该是昨天的雨水浸入了,王见月三字凹槽内还有些碎屑。她抚摸着那几个字,边缘有些划手。佳音把玉佩放到鼻尖,除了雨水的腥味,还有些油腻的味道。
“这三个字是后刻的。”
陈谢静静地看着佳音,佳音把玉佩递过去:“这玉佩的绳子有不少油污,玉佩本身雕刻边缘圆润。但是王见月三个字,边缘尖锐,甚至能划破皮肤。你可以问居府众人,我平日几乎不带玉佩,怎么会专门在杀人的时候带上这玩意儿。玉佩容易撞击发出声响,我没那么蠢。”
陈谢接过玉佩,手指在那几个字旁边摩挲着,又看着佳音:“昨夜你在哪儿?这是。。。居大人的院子吧,你怎么不去你自己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