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在民猛然惊醒,环顾四周。
三双眼睛盯着他。
他开始咳嗽,脏污的脸上奇异地升起一股红。
周安察觉到他的尴尬,刚想借口出去,身旁宁鸿景蓦然问道:“婺女是谁?”
周安被好奇心驱使着僵立原地。
屋内沉默弥漫。屋外细风吹雨。
沈在民缓缓道来:“婺女是我的心上人。她有冼夫人之智谋,加之貌比西子、才比谢女,与她相识是我一生之幸。”
周安好奇地望向他。
沈在民往日里冷峻的眉眼此时如融化的春水般流动起来。
大夫绕着白纱,问道:“那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沈在民望了宁鸿景一眼。
宁鸿景道:“这位是南大夫,南歧,也是他刚刚救了你。这位是我的好友。”
闻言,沈在民不再问询,托盘而出道:“我在福安堂遇见了她。她那时正在为绣娘据理力争,认为她们的手艺可以得到更高的报酬。她说话条理清晰,仗义执言。我仿佛遇见了女中尧舜。”
他满脸神往,仿佛要回到那天才好。
南歧直言道:“所以你惹她生气了。”
周安看向南大夫。他一双桃花眼潋滟,语气漫不经心。
沈在民怀念的语气骤然变得沉重,“是我太怯懦了。”
南歧嗤笑道:“我看你挺有勇气的,直到现在都不打算改变自己懦弱的习性,怎么不算有始终如一的勇气?”
他起身去查看方才瘫痪病人的情况,笑道:“我说话有些不假思索,听起来确实恼人得很。你既然伤好了,我就慢走不送了。”
沈在民不再解释,起身披上破损脏污的外袍。
窗外雨停了。
宁鸿景道:“小叔,那我和安安先走了。”
“好,慢走。”南歧缓缓道。
周安略微诧异鸿景直接叫她安安,但来不及多思索,也辞别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在篱笆前,沈在民拱手谢道:“多谢两人相助,在民没齿难忘。”
周安道:“沈公子客气了。”
宁鸿景直接道:“不啰嗦了,我们先行告辞。”
天边泛起一道橙光,雨后满天的云彩细腻美丽。
清风拂面。两人在京城的屋顶上起起伏伏。
周安道:“他们的感情像凌晨的雾一般,很美。”
宁鸿景接道:“也很容易消散。”
回到刘府,已是卯时。
两人暂作休整,便起身投入下个浪潮中。
宁鸿景收拾好笔墨纸砚,便准备先去刘府书院。周安带着药材和金银,欲回茶馆看望师父和小满。
宁鸿景递给周安一块玉佩,道:“师姐,记得顺路去六尺巷接昨晚的南大夫和那人回来。将这块玉佩给南大夫看,他会带着那人过来的。”